老馆主转身退回檐影里。
「酒留着。」
「欠人的酒,不能赖。」
他望着叶霄远去的方向,咧了咧嘴。
「等哪天他真回天渊城,还愿意坐下来喝一碗。」
「那坛酒,才算开得不丢人。」
主路旁,有人把刚蒸好的粗馒头放进竹篮。
有人把一包炒豆塞到篮边。
有人端着热水站在门口,见叶霄看过去,又慌忙低下头,像怕自己太显眼。
也有人什麽都没拿,只把门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後看着。
一个老木匠扶着门框,手里还捏着半截刨花。
「叶阁主。」
他只喊了一声,後面的话就没说出来。
叶霄停步,看向他。
老木匠喉咙动了动,最後只道:「路远,脚下稳些。」
叶霄点头。
「会稳。」
这两个字落下,街上许多人悄悄松了口气。
下城人送人,不爱把话说满。
上城那些受过他恩的人,也不敢把谢摆到明处。
薛婵没有说等他回来。
雷翼馆主也没有喊他喝酒。
他们都只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把话说到自己能说的分寸里。
有人给他热汤。
有人给他早饼。
有人给小雪留糖。
有人留下一只没有署名的小布包。
有人给他一截护腕。
他们把心意塞进能带走的东西里。
也把那些不能或不知如何说出口的话,藏进一路沉默让开的街里。
叶霄沿街往北走。
星辰阁的门在身後开着。
清石巷那边,门替小雪关着。
门里没有人。
可家还在。
……
北门外,风比城里冷。
上官瑶玥等在那里。
她今日没有披镇城司的镇使大氅。
一身玄白窄袖武衣,外罩沉青短披,腰间束带压得很紧,袖口只留一线沉岳纹。
乌沉长枪立在旧界碑旁,枪尖未出,枪身已把北门外的晨雾定住半寸。
她发髻束得比往日更高,只以一枚乌玉簪固定,没有多少装饰。
可她站在那里,已不像天渊城的镇城使。
更像从镇岳峰走出的元武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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