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老先生闻言盯着陆明看了好久,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许。
许久后他开口说道:“陆总清醒并且克制。这在年轻人里并不多见。怪不得你能吸引那么多人才围在你身边。你的人格魅力,当真是我见过仅次于我老师的人。”
陆明眉梢一挑,顺口问道:“你老师?”
老先生点点头,随后尴尬一笑:“其实是我单方面认为是我老师,当年我也只是受过他一面之缘的点拨而已。”
“敢问尊师是谁?”陆明问道。
“钱老先生。”
陆明瞪大了眼睛:“钱学森?!”
“是的。”老先生微微颔首。
“怎么可能?”陆明下意识脱口而出。
老先生笑了笑,神态平静:“现在网上应该还能搜到我的名字。我叫周鹤年,早年参加过国家重大工程。”
“什么重大工程?”陆明追问。
“两弹一星的早期计算机项目。”
周鹤年说得云淡风轻。
陆明愣在原地,迅速拿出手机,搜了公开的百科资料。
周鹤年的履历:上世纪六十年代投身国防科研,参与早期晶体管计算机研发,隐姓埋名十余年,后来调任地方高校退居二线,一辈子没争过什么头衔。
陆明猛地站起身。
他绕过半张会议桌,拿起一旁保温壶里刚烧开的滚水,亲自拎起茶壶,弯腰给周鹤年面前空了的茶杯续满热茶。
“周老!”
周鹤年慌忙起身:“陆总不必如此。”
“理当如此。”陆明神色肃穆,“这是您的功勋章。您是共和国第一代科研人员,没有你们当年在戈壁滩和机房里拿命熬出来的家底,就没有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谈什么人工智能、谈什么改变世界的资格。”
周鹤年笑道:“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更多还是陆总这种后来者,不忘初心。”
陆明摇摇头,随后“嘶哈”一声,摸了摸下巴,困惑问道:
“周老,按理说您是当年搞计算机起步的先行者,应该对技术进步充满期待啊。怎么刚才咱们交流的时候,感觉您的态度好像并不是这样?”
周鹤年笑道:“陆总啊,我依然相信科学,也对科技进步充满期待。”
随后他话锋一转,眼神幽幽:
“但我研究得越深入,心里就越有一种担心。我担心科学创造出来的力量,最终会不会反过来支配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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