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亮了。流民们陆续起来,端着碗去灶房排队领粥。林砚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队伍比前几天又长了——昨晚又来了十几个逃难的,从北边过来的,说葬灵荒原那边已经彻底沦陷,村子里的人十不存一。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婴儿,孩子饿得直哭,她自己的脸肿得发亮,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林砚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顾远山给的干粮,犹豫了一下,没掏出来。不是舍不得,是掏出来也没用。一块干粮掰碎了分给上百号人,连塞牙缝都不够。他想起了尘说过的话——半勺粥救不了一条命,但能暖一个人的心。他现在连半勺粥都给不起。
“砚哥儿。”石大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揉着眼睛,满脸睡痕,“你咋起这么早?”“睡不着。”林砚转身往回走,“走,去领粥。”领粥的时候,又碰见了李鹤。那东玄弟子站在灶房对面的廊下,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排队的流民。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袍子,腰间的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跟周围破衣烂衫的流民格格不入。看见林砚,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说话,也没走过来。林砚端着粥从他面前走过,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开口。
回到后院,石大壮蹲在地上喝粥,喝了两口叹了口气:“砚哥儿,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不知道。”林砚也蹲下来,把碗里的粥吹凉了慢慢喝。“俺昨晚梦见青崖城了。”石大壮盯着碗里的粥,声音闷闷的,“梦见俺爹还在,在院子里劈柴,斧头砍在木头上,咚咚响。俺站在门口看,他回头冲俺笑了一下。然后俺就醒了。”林砚没接话。他也梦见过青崖城,但梦见的是坍塌的城墙和被撕碎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喝完粥,林砚回到屋里,继续修炼。右肩的经脉还是堵着,但昨晚泡完药浴后再去感应,那层堵住的东西已经不是一堵墙了,更像是一道门,虚掩着,就差最后一把力。他把灵气聚在丹田,慢慢往上推,从左肩绕过脖颈,再从右边往下走。灵气走到肩井穴的位置停住了,像水被闸门拦住。他没有蛮冲,而是让灵气停在闸门前,一点一点往里渗。渗进去的灵气像针尖,细细密密地扎在穴位上,又酸又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砚感觉“啪”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灵气从闸门的缝隙里涌过去,虽然不多,但已经不需要他硬推了,自己就能慢慢往前流。他睁开眼,满头是汗,右臂抬起来五指一握,掌心传来的气流比昨天强了一截。“通了。”他喃喃自语。一条经脉而已,离全身经脉打通还差得远,但这一步迈出去,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门外传来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