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停下手里拨弄的佛珠。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盯着自己的儿子。
“赵宁不能杀。”
严世蕃愣住。肥厚的嘴唇抖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杀?这小子早就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严世蕃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留着这么个刺头在浙江,早晚是个大祸患!”
严嵩没理会儿子的无礼。
“我听说,他在杭州城南弄了个什么桑稻鱼共养的折子。”严嵩慢条斯理地说道。“先挖鱼塘,再种桑苗,三年后桑叶养蚕,蚕沙喂鱼,鱼粪肥田。百姓不用卖地,产出比纯种稻子翻一倍。”
严世蕃嗤笑出声。
“三年?爹,国库空虚,咱们等得了三年吗?皇上等得了三年吗?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那是条活路。”严嵩叹了口气。老头子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你们要是没这么急着去炸堤,让他把那套法子推下去,浙江的局面,或许真能活。大明朝的国库,或许真能补上。”
严世蕃脸上的肥肉抽搐着。
心里一百个不服。
赵宁算老几?一个书呆子,懂什么官场运作?懂什么叫雷霆手段?不扒老百姓的皮,哪来的银子填国库的窟窿?
但这老头子开口保人了。严嵩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几十年,靠的就是这份毒辣的眼光。他既然说赵宁不能杀,那就绝对不能动。
严世蕃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骂娘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行。不杀赵宁。”严世蕃走到罗汉床边,双手撑着小炕桌。“但浙江的窟窿怎么补?九个县淹了,百姓没饭吃,马上就要闹民变。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严嵩重新闭上眼。手指再次拨弄起佛珠。
“那是胡汝贞该操心的事。他既然接了这口大锅,就让他自己去背。”
严世蕃瞪着独眼,半晌没说出话来。
······
裕王府。
后院凉亭。
石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没人动。茶水已经凉透了。
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密信,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
徐阶、高拱、张居正分坐两旁。
凉亭外,天阴沉沉的,似乎又在酝酿一场大雨。
“九个县全淹了。”高拱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盏直响。茶水泼出来,溅在青石桌面上。“严党这帮畜生!为了改稻为桑,为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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