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浙江官场谁没听说过?
南平教谕任上,连知府来视察都不跪,搞得知府下不来台。吏部考评写的是“刚峰不阿”,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人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人来当淳安知县?
田有禄的后脊梁一阵发凉。赵宁在的时候,他日子过得舒坦。
赵大人不贪,但也不苛刻,该吃吃该喝喝,公事公办,私下里偶尔还能说两句笑话。海瑞来了……
田有禄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自己这几个月的账目。
干净。
谢天谢地,跟着赵宁干活这几个月,他一文钱的油水都没捞着。不是不想捞,是没机会——赵宁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连灾民领了几斤粮都有数。
现在想想,这倒成了保命的本钱。
“田有禄。”赵宁指了指海瑞,“新任淳安知县,海瑞海大人。从今天起,你归海大人管。灾民册子、田亩册子、粮仓出入账,今晚之前全部整理清楚,一份不少地交给海大人过目。”
田有禄弯腰应了。
“是,是。赵大人放心。”
应完了,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赵大人,您真要走?”
赵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田有禄的鼻子一酸。三个月。赵宁来的时候,淳安是个烂摊子——大水刚退,遍地烂泥,灾民饿得啃树皮。是赵宁一个人扛着,开仓放粮、组织灾民、设计鱼稻桑的方案、跟沈一石斗心眼要粮食。县衙里那帮大小官吏没一个帮得上忙的,唯一能用的就是他田有禄。
现在赵宁要走了,把他留给一个浑身长刺的海瑞。
赵宁转身朝海瑞点了下头。
“海知县,淳安就拜托了。”
海瑞没客套。
“粮食的事,赵大人打算怎么办?”
赵宁已经迈开步子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杭州那边有个人,叫沈一石。”
“织造局的沈一石,我知道。”
赵宁回头看了海瑞一眼。
这一眼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意外。海瑞一个新任知县,还没正式上任,就已经摸清了淳安的关键人物。功课做得足。
“沈一石手里有粮,但他不会白给。”赵宁没有多解释,“我去杭州,就是跟他谈这件事。”
海瑞站在田埂上,看着赵宁沿原路走远。
青色的官服在灾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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