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局停了,你的丝绸从哪来?”
费尔南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是你们内政,与我何干。”
“与你无干?”赵宁换了个坐姿,往后靠了靠。“你在杭州港的停泊权、贸易许可、进出口关税的减免——全在这张公文上。”
他拍了拍桌上那份盖了红印的文书。
“我今天给你,明天也能收回来。”
费尔南多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停住了,搁在桌面上不动。
赵宁的前半段话是大棒。后半段得给甜枣。
“三十万石粮食,官府做担保,明年春蚕下来之后,生丝按市价八折供给你。浙江的生丝你也知道,辑里湖丝,全天下就这一份。八折——你在澳门拿不到这个价。”
费尔南多的单片眼镜滑下来了半寸。
他推了推镜片,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一张黄麻纸上算了起来。
赵宁没催他。
舱外的海浪拍着船身,一下一下。
费尔南多算完了,抬头看赵宁。
“二十万石。八折太低,七五折。”
赵宁伸出一根手指。
“三十万石,八折。少一粒我不谈。”
费尔南多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五息。
“……七八折。这是我的底线。”
赵宁站起来。
“成交。”
他伸出手。费尔南多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洋人的掌心有汗。
赵宁走出船舱的时候,阳光扎得他眯了一下眼。码头上的苦力还在搬货,喊号声乱糟糟的。
戚继光迎上来,低声问了一句。
“成了?”
赵宁把那份签了字的文书叠好,塞进袖子里。
“粮食月底到。”
戚继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十万石粮——够浙江半个省吃两个月。这个数字从赵宁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他在军中待了十年,太清楚这三十万石意味着什么。
有粮,改稻为桑就有了缓冲。
百姓不至于饿死,就不至于铤而走险。
不乱,他的兵就能继续修河堤。河堤修成,明年汛期就扛得住。
一环扣一环。
戚继光侧头看了赵宁一眼——这人穿着青布直裰、网巾束发,站在码头上,身后是洋人的三桅大船,脚下是散落的绳索和鱼腥味。
不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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