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苗舔上去,绢帛卷曲,发黑,化作一片灰烬落进铜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来时什么样,走时还是什么样——弓着背,蹒跚着步子,推着他那辆咸鱼板车,消失在营帐之间。
赵宁坐回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帐篷外,戚继光正在校场操练士卒,喊杀声阵阵传来。海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走。
必须走。
嘉靖的密旨不是请帖,没有“赏赐”“慰劳”这些体面的字眼,只有一个“速”字打头。这种规格的召见,拒绝不了,拖延不得。
但走了之后呢?
赵宁闭上眼。
浙江这摊子,改稻为桑才推行了一半,戚继光在前线打倭寇还缺粮缺饷,严世蕃还没有下文。他这一走,留下的空档,不出三天就会被严党的人填满。
可嘉靖不会管这些。
那位万岁爷坐在西苑的丹房里,眼里只有棋盘。棋子走到哪一步,全凭他一人的心意。至于棋子自己想去哪里,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赵宁睁开眼,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书。
该交代的事情不多。开口之前就理清了——海防的事交给戚继光,他不需要多嘱咐;税赋和粮草调度交给俞大猷的副将暂管;至于改稻为桑,让下面的人照章办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安排好这些,天已经黑了。
赵宁换了一身便服,从营帐后门出去,沿着海边的小路,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镇子东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半掩着,屋里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芸娘正坐在桌前缝一件夹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里的针线没停。
“回来了?”
赵宁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干。
芸娘放下针线,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不是问句。
赵宁没有绕弯子。
“我要进京。”
芸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拿起了针线,低着头继续缝。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谁的意思?”
“最上面那位。”
针尖扎进布料,又穿出来。芸娘的动作很稳,一针一线,不紧不慢。可赵宁注意到,她穿针的间距比平时密了一倍。
“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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