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拍。
“以两淮一地估算,可追银不下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落地,殿里好几个人同时动了。
方钝的肩膀松了。
吏部侍郎的脚往旁挪了一寸。
连陈洪捏拂尘的手都顿了一顿。
二百万两。够填大半个窟窿。
严世藩没停。
“钦差人选,臣举荐左副都御史鄢懋卿。鄢懋卿熟悉盐政、通晓律令,堪当此任。”
名字落地。
赵宁的后背绷紧了一截。
鄢懋卿。
前几天在裕王府,徐阶已经透过底。但真到了御前,这个名字从严世藩嘴里正式吐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私底下的盘算。旨意一下,板上钉钉。
而这条疯狗南下巡盐,从两淮到两浙一路刮过去,刮下来的银子先过严家的筛子,最后进国库的只剩零头。
但零头也是银子。
哪怕只堵上一半窟窿,嘉靖面前就交得了差。严嵩的命一续上——倒严的窗口直接封死。
陈洪把严世藩的话听完了,点了点头。
“严阁老的意思,皇上听到了。”
他的视线从严家父子身上移开,往对面扫过去。
“徐阁老呢?”
徐阶终于动了。
往前一步。不急不缓。
“严阁老所言,老成谋国之策。臣附议。”
四个字。
赵宁的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附议。
不是不想拦——是不能。国库的窟窿是真的,嘉靖要银子是真的。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反对巡盐,等于告诉皇上:我不想给您填窟窿。
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徐阶选了附议。让严家先跑,自己在后面盯着。
——可如果盯不住呢?
陈洪把拂尘搭回臂弯里。
“皇上有旨。”
殿里的人再次低头。
“准严阁老所奏。着左副都御史鄢懋卿即日起程,巡视两淮、两浙盐政。钦此。”
旨意落地。
严世藩退回严嵩身后。退回去的时候,下颌微微一抬。
很快,又收了回去。
殿里开始散了。陈洪捧着拂尘率先从侧门退出去。六部堂官鱼贯往外走,脚步声杂沓。
赵宁跟在人群后面,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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