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步。
“至于齐大柱。你说海瑞在结案文书上写了'良民遭诬,不宜再究'。我查过淳安县衙的存档——齐大柱被举报通倭的那桩案子,举报人是谁?是淳安当地的一个粮绅,叫周德顺。这个周德顺,前年改稻为桑的时候,强买齐大柱家的田地,齐大柱不肯卖,周德顺就告他通倭。海瑞查清了原委,放了齐大柱。”
他停了一下。
“至于齐大柱后来带着倭寇烧村的事——更是子虚乌有,没有任何凭证。”
值房里鸦雀无声。
严世蕃的独眼眯成一条缝,盯着张居正看了许久。
陈洪咳了一声。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这事——”
“我还有一句。”张居正转向陈洪。“海瑞在淳安任期上,辖内七起通倭案,他亲审四起,释放的三个人里,两个是被诬告、一个是证据不足。唯一后来坐实通倭的林阿福,被截获的时间是海瑞释放他三个月之后。三个月的时间差,足够一个人从良民变成罪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三个月后犯了罪,就说三个月前审案的官员有罪。”
严世蕃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没说话。
最后的结果是陈洪拍的板——海瑞通倭一事,现有证据不足以定论,待查。但海瑞入京任职户部一事,也暂且搁置。
两边都没赢,两边都没输。
——
从内阁值房出来,天已经暗了。
宫道上铺着薄雪,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徐阶走得最快,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陈洪往司礼监的方向去了。
严世蕃、高拱、张居正、赵宁最后出来。
四个人走在宫道上,谁也不说话。走了十几步,严世蕃忽然笑了一声,冲着高拱的背影开了口。
“把我拉下了马,还以为二位赏了紫禁城乘坐二人抬舆呢。原来你们也还是步行啊。”
高拱回过头。
“人生两腿,都是用来步行的。难道小阁老的腿,离了马就连路都不能走了?”
严世蕃不接他的茬,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嗓子。
“高肃卿,少小离家老大回。你要真是个愿意走路的,今天就该明白——你可以走了。你要是还想赖着、等着内阁首辅那把椅子,我告诉你,徐阶现在都还没坐上呢。”
他顿了一下,独眼扫了扫张居正。
“就算老徐坐上了,也不会传给你。江南他还有个学生赵贞吉在等着,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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