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司郎中,工部的老人。前头来的还有太仆寺少卿周旭、光禄寺丞方以勤,再往前两个是都察院的御史,一个巡按地方刚回来,一个在京城坐了八年冷板凳。
这帮人有一个共同点。
不是严党,也不是裕王府的清流。
是中间那一大片,墙头上蹲着的、随风倒的、谁赢帮谁的。
他们以前不敢来,因为赵宁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愣种。不站严党,严世蕃恨他;不站清流,裕王府的人也把他当异类。两边夹在中间,谁敢跟他走近?走近了,里外不是人。
但今日不同。
天子亲口点进内阁的人,不管他站哪边,他本身就是一个“边”。
赵宁转过身。
“收。”
赵福一愣。
“全收。”
他走回茶案旁,把那只紫檀锦盒摆正。“送什么收什么,登什么门就待什么茶。”
赵福跟了赵宁这么些年,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在浙江的时候,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刺。三百万两银子经手,一文没落,连浙江的官商想请他吃顿饭,都被拿衙门规矩挡了回去。
“爷,这不像您的——”
“不像我的做派?”
赵宁把茶碗里的冷茶倒了,自己续了一杯热的。
“在浙江,我得干干净净,因为那时候有人盯着,等我伸手,好一刀剁了。现在不一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进了内阁,这些人来烧灶,烧的不是我赵宁这个人,烧的是'入阁'这两个字。我今天把他们拒在门外,明天朝堂上就会传——赵宁入了阁就翻脸不认人。后天再传一轮,就成了赵宁仗着圣眷目空一切。用不了三天,我自己把自己变成孤臣。”
赵福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海瑞不收礼,海瑞现在在哪儿?”
赵宁搁下茶碗。
“在淳安当他的七品知县,家人连肉都吃不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低下头。“那我去把东厢房的东西理一理,造个册子。”
“造册。每一笔都记清楚,谁送的、送了什么、什么时候送的。”
赵福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赵宁一个人坐在正堂里,拨弄着那只白玉如意。
造册不是为了查账。是为了日后——万一有人翻出来说他受贿,他能拿出一本本清清楚楚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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