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帖,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忽然闭了嘴——他是聪明人,锁链一上手就该明白,这不是哪个衙门私下整他,能用驾帖的只有两处地方。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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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要麻烦些。
他住在东城报房胡同,家里养了八个护院,都是从运河上的漕帮里挑出来的壮汉。陈洪亲自带了百户孙克毅那一队去的,三十个人把前后门堵死。孙克毅踹开大门的时候,里头的护院摸了家伙冲出来,被前排的番子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
鄢懋卿这时候在后院。
他听见前面的动静,没跑。跑不了——三十个人围了宅子,往哪儿跑?他站在后院的廊下,穿着一身松花色的夹棉道袍,手里攥着个暖手的铜球。
陈洪走过来的时候,鄢懋卿认出了他。
司礼监掌印陈洪。
鄢懋卿的铜球从指缝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台阶底下。
“陈公公,这——”
陈洪掏出驾帖,展开,不念,直接递过去。
鄢懋卿扫了一眼,两条腿软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廊柱上。
“我下午——我下午还派人去问过小阁老——”
这句话说到一半,自己咽回去了。
陈洪挥了下手。番子上来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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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最后拿。
孙克毅那边分出一队人先到了严府街口,但不敢动。严府是严嵩的宅子,正一品少师太子太师,没有陈洪到场,谁也不敢踹这个门。
陈洪从鄢懋卿那边赶过来的时候,严府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两盏大红灯笼,正月里挂上去的,喜庆得扎眼。
陈洪站在灯笼底下,仰头看了一眼严府的匾额。
“开门。”
门房开的门。看到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腿一软,跪在了门槛上。
陈洪跨过他,径直往里走。
严世蕃在花厅。
陈洪进去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收了,严世蕃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整条街都让番子围了,马蹄声、甲胄声,聋子都能听见。
严世蕃没站起来。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那只独眼盯着走进来的陈洪,一动不动。
“陈公公,你来拿我?”
陈洪把驾帖放到桌上。
严世蕃没看。
“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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