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哪一条弯弯绕绕看不清?可懂归懂,咽不下去是另一回事。
“那依阁老的意思,我什么时候才'能'入阁?”
他把“能”字念得极重。
徐阶没有直接回答。
“赵贞吉入阁之后,你在国子监的差事,可以动一动了。我已经跟吏部打过招呼,礼部右侍郎的位子——”
“我问的不是礼部。”
高拱打断了他。
书房里又静下来。
谭纶把椅子上的一个线头揪下来,搓了搓,扔在地上。他没有资格插话,但他听得出来——高拱这一下,不是在争位子,是在争心气。
八年讲学,风雨不缺。裕王对他的依赖、信任,是一天一天积下来的。张居正算什么?进裕王府讲学不过三年,跟赵宁搭上线,转头就坐到了他前面。
说到底,不是张居正让他不舒服。
是这件事透出来的信号让他不舒服——在徐阶的棋盘上,他高拱,还没有排到前面那一格。
裕王站了起来。
几个人的视线跟着他动。裕王走到高拱跟前,站定。
“先生。”
裕王很少用这个称呼。日常叫“高师傅”,正式场合叫“高大人”。单独一个“先生”,是私下里、书房灯下、讲经分歧时才会用的。
高拱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了。
“先生的功劳,本王记着。先生的委屈,本王也记着。”
裕王把这两句话说完,没有再加。
高拱低下头,沉默了好几息,然后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
“王爷折煞臣了。”
他把话说得很轻,但那股闷在胸口里的东西,并没有散。
徐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他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冷茶喝掉了。
谭纶站起来,走到高拱边上,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只是拍了拍。
高拱把袖子整了整,重新坐下来。
桌上那份诏书底稿还摊着,赵贞吉和张居正的名字并排写在纸页中间,墨迹干透了,踏踏实实,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高拱把目光从那两个名字上移开,端起自己那盏早就凉透的茶,凑到嘴边,没有喝。
徐阶把底稿收起来,叠好,压在手下。
“赵贞吉入阁后,内阁的票拟权,要重新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裕王,但话是说给高拱听的。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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