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拴在大同城墙上,一头系在兵部衙门里。赵宁拉着那头叫你拽,你不拽,绳子那头的人就要掉下去,连带着大同镇四万多兵卒一起掉下去。
“必须发。”张居正抬起头。
胡宗宪点了一下头。
“赵云甫现在在大同做的事,等于拿刀捅了马蜂窝。”张居正的手指点在信纸上那串数字旁边,“空额一万八千人,十七年。这些粮饷落进了谁的口袋?总兵的,副将的,参将的,游击将军的——从上到下,一条线全烂透了。”
“他杀了郑汝忠,是砍了这条线上最粗的那根。”张居正接着说,“但砍完之后呢?下面的人人人自危,底层的兵卒还在饿着肚子。这时候如果军需到了,赵云甫拿着实打实的粮食棉衣发下去,底下那四万多士卒就是他的人。”
“反过来——”
张居正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不需要说完。胡宗宪听得懂。
反过来,军需不到,士卒照样饿肚子,赵宁杀了旧将官却拿不出新东西,底层的怨气就会从将官身上转到他身上。到那时候,不用谁动手,大同镇自己就会炸。
“问题是——”胡宗宪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放下,“钱从哪来。”
这才是真正的死结。
张居正的指尖在膝盖上又叩了两下。
“户部。”
“赵贞吉那里,你觉得能拿出来?”
张居正沉默了一息。
赵贞吉是户部尚书,管着天下的钱粮。这个人精明、能干、抠门——抠门不是毛病,替朝廷管钱袋子的人不抠门才是毛病。但赵贞吉的抠门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徐阶。
赵贞吉是徐阶的人。这事儿朝廷上下心知肚明。徐阶要他放粮,他放;徐阶要他卡住,他就能卡得滴水不漏。
“部堂,我先去内阁走一趟。”张居正站起来。
胡宗宪没有马上应声。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这个动作他年轻时在浙江就有了,每逢碰上棘手的事就会这样。当年抗倭的时候,严嵩父子把持朝政,他胡宗宪一面在前线打仗,一面在后方周旋,练就了一身在刀尖上跳舞的本事。
如今赵宁接了他当年的差事——不是抗倭,是整顿更烂的九边。而他胡宗宪从前线退到了后方,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子。
这个位子是赵宁给他挣来的。他欠赵宁一个人情。但比人情更重的,是他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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