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总兵府正堂,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头摆着酒碗和几碟子菜。菜不多,一碟酱牛肉、一碟咸菜疙瘩、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盆糙米饭。
简陋。寒酸。
但来的人一个不少。
参将赵守成、游击将军刘伯义、守备陈有田、各卫所千户七八个——加上马芳和戚继光、俞大猷,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没人动筷。
酒碗摆在面前,谁都没端。
赵宁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空着,没让马芳和戚继光坐身旁。这两个人被安排在了末席。
主位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对着满屋子的军官。
——空椅子比坐人更有压迫感。
赵宁端起酒碗,没喝。在手里转了一圈,搁回桌上。
“今天请各位来,一是认个脸熟。二是有件事,想跟各位商量。”
满屋子安静。
参将赵守成坐在左手第一位,五十多岁,干瘦,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不停地搓裤缝。
赵宁没绕弯子。
“大同镇的粮,还能撑二十天。二十天之后,断粮。”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的空气冷了一截。
刘伯义的喉结滚了一下。陈有田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酒,一动不动。
赵宁继续说。
“朝廷的粮在路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万八千将士饿着肚子守城。”
他停了一下,端起酒碗,这回真喝了一口。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我想请各位——帮个忙。”
帮忙。
赵守成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了赵宁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帮忙。什么忙?出钱。出粮。
“赵阁老,”刘伯义第一个开口,声儿干巴巴的,“末将一个游击将军,一年的俸禄也就那么些……”
赵宁没看他。
“刘将军,你在大同十三年了吧?”
刘伯义的嘴张了一下,没吐出字来。
“十三年的军需账我都看过了。”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名下有三个百户所,兵册上一千五百人,实际在营的不到六百。九百人的空饷,每年折银两千四百两。十三年。”
刘伯义的脸白了。
赵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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