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徐阶终于把这张牌亮出来了。
嘉靖的拂尘在手里转了半圈,没接话。
徐阶继续说。
“臣近日收到江西巡抚的密报。严世蕃当年被判流放雷州三千里,按律应在流放地服刑。但严世蕃……并未到雷州。”
嘉靖的手停了。
“他在哪儿?”
“回万岁。严世蕃偷偷回了分宜老家。”
徐阶一字一字往外吐,声儿放得极平。
“回乡之后,大兴土木,新盖了一座宅院,前后三进,院墙比县衙还高。上个月,又娶了一房姨太太。排场摆得很大,请了半个县的人吃席。”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陈洪把头埋得更低了。——严世蕃。严嵩的儿子。当年嘉靖只是把严嵩免了职、严世蕃判了流放。为什么没杀?因为严嵩伺候了嘉靖二十年,嘉靖念旧。但“念旧”和“纵容”是两回事。流放三千里不去服刑,跑回老家盖房娶妾——这是什么?这是不把皇帝的话当话。
嘉靖没有发怒。
他把拂尘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放好。
“徐阶。”
“臣在。”
徐阶把额头贴在地砖上,不动了。
嘉靖看着殿里袅袅散开的香烟,过了很久,才开口。
“查。”
一个字。
“但是——”嘉靖的声调压下来。“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他顿了一下。
“也不要放过一个恶人。”
徐阶的额头没有离开地砖。
“臣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嘉靖这两句话里面的每一层意思。要查,可以。要抄家,可以。但你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严嵩伺候了朕二十年,朕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你徐阶要撕掉这层体面,行,但不能让天下人说朕过河拆桥。
证据。罪名。铁案。
这三样东西,嘉靖要的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
嘉靖摆了摆拂尘。
“都下去吧。”
三个人磕头,倒退着出了精舍。
出了西苑的门,寒风灌进来。张居正拢了拢袍子,朝徐阶拱了拱手,先走了。
赵贞吉跟在徐阶身后,两个人沿着宫墙根走。
走了十几步,徐阶突然站住了。
“孟静。”
“学生在。”
徐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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