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奇的人就来找我。
我赶到议事茅屋时,夜眼巫医已经在了。她坐在最里面的阴影里,面前摊着那些画满鬼画符的树叶,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捻着那根黑曜石针——就是那根烧了一整夜、现在几乎爬满白色纹路的针。
针上的纹路比昨天又密了些,像枯树上疯长的菌丝。
阿帕奇坐在她对面,脸色比平日更黑。他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块从“清扫者”残骸上拆下来的核心零件,形状像个缩水版的心脏,表面有高温烧灼的焦痕;一张画在兽皮上的地图,是灰狼凭记忆画的,标记了通往梦墙和那个废弃村落的路线;还有我昨天拓印的那块布片,上面是我临摹的三环标记。
“铁皮鬼的血渗进地里了。”阿帕奇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能听见,“东边的沉默树在哭,西边两个哨点的人自己走进了林子,至今没回来。地底下有东西在动——灰狼昨晚又趴在地上听了,说那声音比昨天近了。”
“近了多少?”我问。
灰狼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皮,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步。”
一个晚上,三十步。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那些“东西”就会摸到部落的外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更不知道它们是被什么引过去的。
“巫医。”我转向夜眼巫医,嗓子有点哑,“你说‘铁皮鬼的血’里的火种流向东边,吵醒了沉睡的巨人。那我们那些自己走出去的猎人——他们是被吵醒的‘东西’叫走的,还是被别的什么?”
巫医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抬起手,举起那根布满白纹的黑曜石针,举到透进来的光线下,缓缓转动。针身上的白色纹路在光线下像是活了过来,随着她的转动,似乎有细微的流光在那些纹路之间游走、呼吸。
“那个村子的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也是被叫走的。”
我心里猛地一抽。“你在说什么村子?”
“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的深处——还有更多。”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地底的脉搏,“很多很多。都在动。都在……等着什么。”
她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针上那道和我面前一模一样的白色闪电纹路。
“等着被叫醒。”
我脑子里的线忽然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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