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晴天的颜色,是暴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压迫性的黎明光线。雨林里最让人不舒服的天气不是烈日当空,就是这种暴雨将至未至的时刻,空气黏稠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毛巾,捂在口鼻上,每一次呼吸都要多花一点力气。
苍隼从石头上起身,把已经削好的那根树枝插回靴筒侧面的夹层里,拎起他那支步枪,走到我面前。他朝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那批‘货’的假消息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之后,赵坤会发现不对,一定会派人往上游搜索。所以,如果我们要进那片塌陷区,今天必须完成。”
“你不需要说这些。”我站起来,拍掉裤腿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我们已经决定了。”
苍隼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腰间那柄墨绿色短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河滩上游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穿的是塑胶靴,却在湿滑的河石上走得比我穿着防滑鞋还稳——那是常年在这种地形上行走的人才会练出来的平衡感。
我们四个人加上苍隼,沿着溪流上游走了一个多小时。河道越来越窄,水流也越来越急,两岸的植被从阔叶林逐渐过渡到一种更密集的、长满了气生根和缠绕藤本的沼泽林。地面变得泥泞湿滑,每一步都会陷进去,直到小腿。拔出脚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啵”,像是大地不情愿地松开嘴。空气里的气味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泥土和腐叶味,多了一种更浓烈的、像发酵过的植物汁液被加热后蒸腾出来的气味,甜腻中带一点刺鼻,像过度成熟的水果开始腐烂时散发的气息。
那条路不是路——是一串勉强能辨认的、被人和野兽踏出来的泥泞小径,缠绕在倒下的树干和凸起的树根之间,稍不留神就会踩滑,掉进旁边的积水洼里。苍隼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检查地面上的痕迹——断裂的树枝、被翻开的泥土、被什么东西拖行过的地面——来判断那条路径是否依然安全。他检查得很仔细,但没有表现出紧张,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走这种路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可以快。
莱丽丝一直走在我前面,脚步比我想象中要稳。在那间圆盘密室经历“溯源”之后,她的步伐里有了一种之前没见过的笃定——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远处的光,哪怕那光还很远,已经足够校准方向。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她在一株巨大的、树冠已经完全枯死的榕树面前停了下来。那棵榕树早已失去了生机,主干以一种倾斜的角度歪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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