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具——”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意外死的。他的姿势是放松的,没有抵抗伤,没有逃跑的痕迹。他是自己走到这儿,放下刀,躺下来,然后死的。不是被迫,不是被追杀。他是自愿死在这里的。”
阿帕奇的刀始终没回鞘。他站在骨骸侧面,目光沿着蜷缩的脊椎线慢慢扫过,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不是一个人死的。你看他的左手——不是枕在头下,是压在地上的,五指张开。那不是睡觉的姿势。是一个人在临死前把手掌紧贴地面,想触碰脚下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他在和它说话。”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没人反驳。因为我们都想起了同一个东西——那个在渊眼底部等我们的意识体。它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召唤人了。探路先锋。黑石公司的研究员。现在是我们这些误入者。它在收集回应它呼唤的人。每一具自愿睡在根系网络上的骨骸,都是一个记录。
那具骨骸的右手手骨下面,压着一角布片。我轻轻拨开灰尘和碎石——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质徽章,被手掌和地面夹在中间,像护着一件极其珍贵的遗物。徽章上的图案已经褪色得厉害,但轮廓还能辨认:一把剑穿过一个圆环。
守护者。
阿帕奇收回目光,把长刀还鞘。“把它带走吧。把徽章带走。让它不在这里。”
莱丽丝蹲下,伸手轻轻取出那面徽章,展开,抖掉上面的尘土。她的手指触到布料的那一刻,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她没出声,只是把徽章叠好,递给我。
我接过徽章,塞进背包侧袋。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蜷缩的骨骸,然后转身往前走。
通道在我面前展开,那层暗绿色的磷光沿着墙壁无尽地延伸下去。温暖、干燥、黑暗的空气在周围安静地流动。通向渊眼的路正在一步步带我们靠近那个答案——那个在黑暗中等了多少年,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种新的声音。
不是水流,不是风声。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像什么东西在缓慢破裂的声音。那声音从前方某个位置传来,像是墙体内部正在发生细微的碎裂。
我们放慢脚步,靠近声音来源。在通道尽头左侧的岩壁上,那层矿化沉积物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边缘新鲜,没有风化痕迹,不是地质运动形成的。裂缝内部的空隙被绿色磷光照亮,可以看到它穿过了大约半米厚的岩层,通向另一侧更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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