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正在发光的短刀,与他对视。那道光柱横亘在我们之间,像是一道透明却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长期未曾开口说话的干涩与平稳:
“你带着那把刀。”
“是。”
“你带着那份签名页。”
“是。”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我背包侧袋里那卷皮革包裹的卷轴,停留两秒后重新回到我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
听到这个名字,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浸在光里的双脚,再次抬头时,说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
“你不是沈砚。”
“我不是。”
“但你带着他的刀,带着他的签名页,走到了这里。”
“是。”
他停顿了一拍,语气中不再是疑问,而是一种等待已久后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沈砚死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握着刀的手紧了紧,脑海中浮现出地下石室那根刻着名字的石柱。
“我不知道。但有人把他的名字刻在了协议点下方的石柱上。那份签名页,也是从竖井里取出来的。”
他没有回应,而是转头望向穹顶那片被照亮的岩石,沉默良久。随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他把名字刻在那里,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协议中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不归他管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你带着刀和签名页来到这里,说明你是被他选中来收尾的人。”
“收尾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向光柱边缘。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光壁,仿佛光线与实体存在于两个互不干扰的维度。他伸出光柱外,指向我手中的短刀。
“那把刀,”他说,“刀柄末端的徽章,可以旋转。”
我低头看向徽章。青色的冷光依旧稳定,但在仔细观察下,徽章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它像是一个被嵌入刀柄的独立组件。
我用拇指按住徽章,试探着顺时针转动。
阻力很大,伴随着内部齿轮咬合的轻微震动。大约转过四分之一圈后,徽章“咔”地一声卡住了。
就在这一瞬,光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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