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等她终于感觉到那火焰熄灭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殿前了。
她在坠落。
穿过云层,穿过天穹,穿过一层又一层她叫不出名字的界域。
风在耳边呼啸,像千万只野兽在嘶吼。
她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翻转、翻滚,衣袍猎猎作响,血珠从伤口里飞溅出来,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见了山。
不是普通的山。那山势巍峨,峰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山脚下是茫茫东海,浪涛拍岸,白沫飞溅。
她坠入了山中。
不是摔在岩石上,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像一片落叶,轻轻落在山巅的草地上。
她躺了很久。
天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咸腥,混成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味。
人间的气味。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白衣还在,但云纹已经淡了,印信已经没了,连那枚别在衣襟上的玉册也不知去向。她的手上、身上全是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了痂。
她抬起手,翻过掌心。
掌心那道代表仙籍的金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像被烙上去的印记——那是天罚的烙印。人间渡灵人的印记。
她不再是上仙。
她只是人间的一个渡灵人。
君澜呆呆地看着掌心的烙印,那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皮肉里,也刻在魂魄里。
三百年。
拘锁仙籍。
专职渡灵。
她闭上眼睛,将那些念头压下去,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棵刚被移植的树,根还没扎稳,风一吹就要倒。
她站了很久,久到山风把她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大半,才终于稳住了。
她抬脚,朝山下走去。
山很大,大到她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山脚。山脚下有一片海,海边的礁石上长满了牡蛎和藤壶,浪花拍上来,溅起白色的泡沫。
她站在那里,看着海。
海面上,有一条船。
不是完整的船,是一艘残骸。船身烧得只剩骨架,桅杆折断了,帆布烧成灰烬,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残骸上挂着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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