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像老朋友在闲聊,
“要论抱大腿,谁能有您郑大人会抱大腿啊?过去你抱骠骑大将军、右神策军中尉,兼十二卫统军,施舍,施大人的大腿,后来,又嫌施大人的大腿不够粗,抱上了陛下的大腿,
您郑大人都抱上举国最粗的一条腿了,怎么也和某一样,被打发到这死牢里来了呢?”
“杜茂源!!”
郑柱朝着那面墙就是重重一脚,仿佛踢得是杜茂源,却只是踢疼了自己的脚。
他抱着脚,原地跳着,龇牙咧嘴,吸着气。
“郑大人,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小心隔墙有耳。”
郑柱愣了一下,随即喃喃:
“隔墙有耳?这墙里头关着的都是死囚,不知道哪天就砍头了,谁有心思偷听咱们两个的对话?何况,咱们也是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四个字,像两把刀,都重重捅进了两人的心口。
墙的两边突然都安静下来。
杜茂源重新闭上了眼睛。
郑柱也颓然地坐回自己的草席。
两个人仿佛已被沉默绞杀。
牢房外,甬道尽头的墙壁上,火把又换了一轮,光影明灭,闪烁不定,仿佛在提醒他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杜节使,你说,陛下真的会杀我们吗?”
郑柱的声音再次从隔壁传过来,比起先柔和了许多,他的那股子气不知不觉就泄了。
杜茂源没有回答,心头的情绪起起伏伏。
“怕死”两个字萦绕他的心间,挥之不去。
“你说咱们一辈子,到底图什么?”郑柱喃喃。
“图富贵,图权势,图做人上人。”杜茂源轻声答。
“图到了吗?”
“一度图到了。”
杜茂源再度睁开眼睛,目光悠远得飘向牢房的铁栅栏,“想我父亲一代将帅,闻鸡起舞,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为的就是吃苦中苦,做人上人,可是他临死前告诉我,吃苦中苦是不把自己当人,做人上人是不把别人当人…”
墙那边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一丝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豁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人哪,总是在要死的时候,才会豁然开朗。”
郑柱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杜茂源听着那哭声,眼眶一酸,也哽咽了。
他们很快都要死了。
两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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