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刮去表层的冰霜。
肉色深邃暗红,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
往下翻。
鹿排、鹿里脊、鹿腩、粗壮的鹿筋。
切割的手法专业,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极品。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
真正的鹿宴,根本不是一锅乱炖。
公鹿的肉质紧实,要用猛火硬攻,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
母鹿的肉质细嫩,火候必须温吞,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熬汤炖煮,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
而眼前这箱肉。
哪怕被冻过,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精心散养、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
价格不菲,来路更深。
鹿德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鹿排,眼睛开始放光。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
公鹿的猛火烤炙,母鹿的温油滑熘,小鹿的清炖高汤。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一锅一锅地练出来。
手艺磨透了。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去省里打比赛。
评委尝一口,绝对惊为天人。
金奖拿到手,报纸电视一宣传。
这间现在连鬼都不上门的破馆子,立马就能门庭若市,预约的单子能排到明年去。
赚了钱。
开分店。
开全省连锁。
自己坐镇总店,收他几十个徒弟。
到了晚年,自己就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看着徒弟们在后厨里切鹿肉、熬鹿筋,每天闭着眼睛数钞票。
鹿德勺越想越上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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