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下车后,没有第一时间跟方致远说话。
他站在车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清鹿宴四周的环境。
他不是在看这家私房馆子的装修花了多少钱。
他是在看这地方的选址气口、内部隐隐透出的秩序、定在这里请客的主人的审美还有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
大众和奥迪车上的三个司机和随行人员也相继下车,安静地站在各自的车旁,半步都不逾矩。
人不多。
声势也不大。
张爱华收回目光。
“这地方环境不错。”
张爱华转过头,看着方致远,语气很自然,就像是两个老友在闲聊。
“安静,人少。”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暗红色的大门走去。
“不知道手艺如何。”
这三句话听起来全是在评价这家饭馆。
但落在方致远这种老狐狸的耳朵里,那可是字字千钧。
他知道,张厅长对这场局的第一轮判断,已经开始了。他嘴里说的是“试试手艺”,心里盘算的,却是在“试试人”。
方致远跟在旁边,十分顺畅地接过了话头。
“您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致远笑着回了一句。
这桌局、那个年轻人、以及那份深不见底的背景,等会坐下来一试便知。
张爱华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
“哈哈哈,你说得对。”
张爱华朗声笑了起来,跨上了清鹿宴的台阶。
“等我一会试一试就知道了。”
清鹿宴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并没有出现鹿德勺那张满脸堆笑、油滑奉迎的脸。
经历了刚才被00006车牌和那句“鹿大牛”的双重暴击,鹿德勺现在满心只有后厨里的那口锅,他根本不敢再亲自跑到前面来随便发挥。
他把店里最稳妥的一张牌,摆在了门口。
那个在储物间里一巴掌把他抽醒的女服务员,也就是他的老婆。
她已经提前站在了门口。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身上的素色制服熨得笔挺。
看到方致远和张爱华一行人走进来。
她没有露出半点惊慌,也没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谄媚和乱搭腔。
“各位贵宾晚上好。”
她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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