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看着又冷又硬,跟块被风吹日晒了几百年的石头似的。“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琢磨这个字的意思,“我也说不清算不算恨,我只知道,这两百年来,每次疼得要死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太岁是你们许家献上来的。”
他猛地落下一枚白子,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我在宫里当差的时候,皇上待我还算不错,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吃的喝的,都要我先尝,他睡不着,我在旁边陪着,他发脾气,我跪着挨骂,我伺候了他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出的憋屈:“可他对我再好,也只是主子对奴才的好,跟对阿猫阿狗没两样。他想着自己长生不老,何曾想过我?我会老,会病,会死,等他活一千岁,我早成一抔黄土了。”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所以我偷了太岁,就一点点,一滴汁水而已,我以为我也能长生,可我没有。”他抬起自己那双白得吓人的手,盯着看了半晌,“我是活下来了,可根本不算活,每十年,我就要死一次,碎得四分五裂,再从一块碎肉,一点点长回完整的人,整整七天,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许柚柚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赵闵宁放下手,目光直直盯着她,眼里有恨,有嫉妒,有委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凭什么?我们都碰了太岁,你睡两百年,醒来还是好好的,十五六岁的模样,完完整整,像个正常人,我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许柚柚也盯着他,看得很仔细,从眼睛到眉毛,从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巴,一点点看过去。
这张脸,瘦长清癯,眼睛细长,嘴角微微往下垂,是太监的模样——从小净身,没胡茬,棱角都磨得温顺,本该刻着顺从和小心翼翼。可眼前这个人,半分顺从都没有,半分小心翼翼的影子都找不到,长着太监的脸,神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她眉心轻轻跳了一下,那种系在太岁上的异样感觉,比刚见他时更清晰了。之前她以为是赵炜,可离得这么近,她分明察觉到另一种气息,又沉又重,跟山一样压人,跟道光三年中秋夜,她在宫里隔着重重人影,从最高处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一模一样。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记不清当年那个太监赵炜的脸,可记得他的姿态,永远低着头,弯着腰,缩在皇上身后,像棵被风吹弯的草,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奴才样。可她也记得另一个轮廓,方正威严,坐在最高处,让人不敢抬头。
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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