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阶低的挤在院子里,再外面的,只能站在庙门外的泥地里,连殿内的影子都看不见。
“吉时到 —— 行登基大典!” 司仪扯着嗓子喊。
群臣哗啦啦跪下去,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陈友谅抬手压了压,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即日起,立国号大汉,改元大义!”
“大义” 两个字刚出口,天边突然炸响一声闷雷。
乌云顺着江面铺天盖地压过来,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紧跟着就是天河倒灌似的暴雨。
殿内的瓦缝疯狂漏雨,院子里、庙门外的百官,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官帽上的漆皮被雨水泡得翘了边,官袍死死贴在背上,靴子里灌满了泥水,一个个站在泥地里,狼狈不堪。
“退!都退到岸上行礼!” 司仪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暴雨打得稀碎。
群臣慌慌张张往江岸上退,脚下的泥沙地被雨一浇,成了踩一脚就陷半条腿的烂泥浆。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直接陷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喊声响得七零八落。邹普胜的官帽被风刮飞了,滚在泥浆里,他弯腰去捡,捡回来扣在头上,帽檐歪到了后脑勺。张必先跪在泥里,膝盖陷得太深,索性就那么瘫着,连头都磕不下去。
张定边浑身湿透,冲进庙里,急声道:“陛下!雨太大了!大典要不先停一停?再这么下去,百官都要泡在江里了!”
陈友谅坐在椅子上,雨水顺着房梁滴在他的龙袍肩膀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他却动都没动,眼神死死盯着殿外狼狈不堪的百官,还有那尊倒在泥里的神像。
突然,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指着殿外的群臣,怒吼出声:
“停?停个屁!”
“是你们!天天围着朕劝登基!说什么杀了徐寿辉,登了大位,就能顺江而下直捣应天!说什么万民归心,天助我也!”
他往前冲了两步,站在庙门口,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龙袍,他却不管不顾,指着满泥地里跪着的百官,把憋了一路的火,嘶吼着全喷了出来:
“现在呢?!登基大典搞成这副鬼样子!连个遮雨的正殿都挤不下!你们害苦了我!害苦了朕!”
群臣跪在泥里,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友谅喘着粗气,看着江面上自己的十万舟师,又望了望应天的方向,一把扯掉头上被雨打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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