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搓手的频率越来越快,脸都憋红了,半天才吭哧瘪肚地把话说出口:“叔母,侄儿…… 侄儿想跟您借点银子。”
马秀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借钱?你要银子做什么?”
“是…… 是聘礼。” 朱文正的声音越说越低,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聘礼还差一大截缺口,侄儿实在是没辙了。”
他抬起头,苦着一张脸,跟马秀英倒起了苦水:“其他人那儿,侄儿都借遍了。常遇春那儿又去借了三箱,蓝玉那儿多借了两箱,汤和将军还没去,等去了,侄儿还能再去借点。徐达将军那儿…… 侄儿没敢去,您也知道,徐将军有点抠门。
剩下能借的,侄儿都借遍了,实在是没地方凑了,才敢来找叔母您。侄儿…… 侄儿是真没办法了。”
马秀英把针线放下,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你叔父不是早说了,没钱就找他借吗?怎么不去找他?”
朱文正的脸瞬间苦得能拧出汁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叔父是说了,可他说借钱要按规矩来,九出十三归啊叔母!借一百两,到手就九十两,回头要还一百三十两!”
他掰着手指头,跟马秀英算着账:“侄儿算过了,这聘礼一共要备十九箱,折成银子差不多得一万九千两。真按叔父这规矩借,侄儿到时候要还他一万七千四百两!侄儿把这大都督的俸禄全算上,不吃不喝,也得还十五年啊!这哪是借钱,这是扒侄儿的皮啊!”
马秀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你叔父这个人,真是…… 跟自己亲侄儿,也把账算得这么精。”
朱文正不敢接话,只能苦着脸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马秀英。
马秀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不过,既然你叔父定下了这规矩,府里上下就都得照着执行,我也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朱文正的嘴瞬间张了张,又颓然地合上了,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失落,就看见马秀英站起身,走到里间的柜子前,取出了一只描金的锦盒,走过来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银票,旁边还有几张田契,几件水头极好的玉饰。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数目不算多,但给你凑够聘礼的缺口,肯定是够了。” 马秀英看着他,温声道,“九出十三归的利息,叔母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这本金,你日后得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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