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行礼,“伤还没好利索,不好好躺着养伤,折腾这些干什么?”
“爹,您来了。” 朱标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躺着也是躺着,浑身都不自在,正好把这点收尾的活干完。再说了,这新税制是大事,早一天定下来,朝廷也能早一天有收入。”
说着,他伸手把最上面那本厚厚的蓝皮册子推到朱元璋面前,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却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被翻了无数遍。
“爹,您看看这个。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七八遍才拟好的新税制章程。大伯也帮我看过了,提了不少意见,都改在上面了。”
朱元璋拿起册子,入手沉甸甸的,足足有一寸多厚。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是朱标一贯的笔迹。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意见,有的是朱标用小字写的补充说明,有的笔锋凌厉,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看就不是他写的,显然是林昭的手笔。
朱元璋随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紧,拿着册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份章程要是真推行下去,大明朝立国以来所有的税法规矩,全都要推倒重来。
从夏商周开始,历朝历代的税制都是田赋为主,杂税为辅,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可朱标的这份章程,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把所有的杂税全部废除,只保留农税、商税和收入税三项。
他翻到第三页,指尖重重地点在一行被朱标用朱砂笔圈起来的字上:“自洪武十年正月初一日起,免除天下一切杂税及额外赋课?”
“是。” 朱标把笔搁在砚台上,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田赋维持洪武初年定下的十税一,永为定制,后世子孙不得加征任何名目的田赋附加。过往所有的厘金、关税、落地税、牙税、契税,还有地方上在水陆关口设卡收的过路钱、过桥钱,各县各乡打着‘损耗’‘折耗’‘运费’‘修缮’旗号摊派的苛捐杂税,也全部废除,永不复征。”
“都免了?” 朱元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那朝廷的收入从哪来?你可知道,去年全国的杂税收入,虽然折成银子不多,但折成粮食和布匹,也有百万石。都免了,朝廷每年的收入不是更少了?拿什么修河?拿什么赈灾?”
“从税基来。” 朱标往前凑了凑,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忍着痛继续说道,“爹,您想想,以前的杂税多到什么地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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