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浙江刘家港的水面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港口瞭望哨斜靠在旗杆上,正就着晨风啃干粮,忽然瞥见远处海平面上冒出几点模糊的帆影。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帆影越聚越多,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顺着东南季风缓缓朝港口压来。
“船队!是咱们大明的船队回来了!”
瞭望哨扯着嗓子嘶吼一声,抄起鼓槌狠狠敲响塔顶铜锣。“咚咚咚” 的锣声撕破清晨的宁静,港口里顿时活泛起来。漕运民夫、卸货脚夫、守港士卒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海面上望。
“看那帆上的‘明’字!真是水师的船!”
“我的天,吃水线压得这么深,一准是满载而归啊!”
这才半年多就回来了?莫不是打了大胜仗?”
人群议论声里,稳稳朝刘家港驶来。船舷两侧炮口森然,船身上还留着几道海战过后的焦黑痕迹,非但不显狼狈,反倒透着百战余生的威严。
最显眼的是每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得极低,船舷几乎贴着水面,舱里的货物压得船身稳稳沉沉,一望便知收获颇丰。
“咚 ——”
沉闷的靠岸声接连响起,为首的旗舰 “威远” 号最先贴住码头。缆绳被水手们飞快抛上岸、绷紧系牢,厚木板搭成的跳板刚一搭上青石板,第一个跳下来的却不是列队的兵卒,而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郎。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裤腿还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海盐的小腿。少年仰头深吸一口潮乎乎的江风,咧嘴笑开,露出一口亮白的牙。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他喊得嗓门透亮,码头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紧跟着跳板上人流不断,水手、兵卒陆续下船,一个个都晒得跟黑炭似的,领口、袖口的衣衫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眉眼间全是海风刻出来的粗糙,可个个腰杆挺直,精神头足得很。
有几个年纪大的老水手,刚踩上码头就 “噗通” 跪了下去,双手捧起一把带着潮气的泥土,往额头上轻轻一贴,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拜海神保佑,还是谢祖宗庇佑。围观的百姓瞧着这一幕,也跟着红了眼眶,叫好声、掌声混在一起,比刚才更热闹了几分。
人群的簇拥里,旗舰船头上缓步走下一个身披山文甲的青年将领。正是李文忠。
“都督,港口周主事在码头迎候!” 亲兵快步上前禀报。
李文忠微微颔首,按了按剑柄。这一趟出海。沿途收三藩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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