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汉子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你对他做了什么?”龙凌云问。
“一点小小的‘时间催眠’。”“病毒”说,“让他的意识暂时停滞,等我们走远了,他会醒,但会忘记刚才的事,以为车是被偷了。”
“……”
“怎么,觉得我过分?”“病毒”从后视镜里看了龙凌云一眼,“弟弟,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是在跟时间赛跑。仁慈,是奢侈品。等你有资格仁慈的时候,再跟我讲道德。”
龙凌云沉默。
他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国道上,车辆稀少。远处,骊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正坐在一辆“借”来的车里,往下一个执念所在的地方狂奔。
身边,是一个“病毒”,一个叛变的巡视者。
心里,装着恨,装着情,装着一颗想要复活爱人的、越来越偏执的心。
他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是那种……东西。
但他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
这是清醒的沉沦。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正滑向“病毒”所代表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深渊,却无法也无意回头。救赎的执念本身,正成为他人性流失的加速剂。每一次对底线的突破,都被“为了所爱”的旗号合理化,而这恰恰是走向“怪物”最经典的路径。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救父母,放弃救王天一,放弃……所有他在乎的人。
所以,哪怕前路是深渊,他也只能,继续往下跳。
“从西安到长沙,大概一千公里。”“病毒”看着导航,“全程高速,不休息的话,十小时能到。但天机院肯定在各大路口设了卡,我们得绕路,走国道。那样的话,至少十五小时。”
“到长沙后,去哪?”
“马王堆。”“巡视者-柒”调出资料,“执戾的疑似封印地。1972年,马王堆汉墓出土,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西汉女尸,但女尸的‘魂’不见了。天机院的探测显示,那里有极强的‘戾气’残留,和执戾的波动吻合。”
“女尸是谁?”
“西汉长沙国丞相夫人,辛追。”“病毒”接话,“但她不是正常死亡。她是被活埋的,给她丈夫陪葬。死的时候,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怨气冲天。两千多年,那股怨气沉淀,发酵,最后化成了‘执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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