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个梦。荒原,裂缝,少年,心跳。
“您是说……”
“他在西北。”玄微子说,声音越来越低,“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荒原上,守着一道不该存在的裂缝,守了很多年。他快撑不住了,但他胸口的东西……还在跳。”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玄微子摇头,“但能让我这个断了道的观星者,在最后时刻还能‘看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能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顿了顿,看着星见,眼神复杂。
“星见,你今年二十一岁了。为师教了你十七年,只教了你一件事——看。看天,看地,看星辰轨迹。但现在,天塌了,地陷了,星辰没了。为师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师父……”
“所以,你要自己去看。”玄微子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去西北,找到那个人,看看他胸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看他能不能……补上这个塌了的天。”
“如果补不上呢?”
“那就陪他一起守着。”玄微子说,“守到守不住为止。这是观星者最后的宿命——看不见星辰,就去守星辰想守护的东西。”
星见哭了。
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哭。泪水掉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但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师父,您呢?”
“我?”玄微子松开手,重新闭上眼,“我就在这里坐着。坐着看雪,看天,看这昆仑墟最后的样子。等你回来,或者……等不到你回来。”
星见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转身下山。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昆仑墟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星见站在了那片荒原上。
和梦里一模一样。灰黄的天,焦黄的地,天地交界处,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边,蹲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背挺得很直,但肩背的线条透着长年累月的疲惫。他低着头,在看裂缝里面,侧脸线条硬朗,但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风霜。
星见走近。
少年没有抬头,只是说:“别看太久。会疯的。”
“我不怕疯。”星见说。
少年这才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寒夜里的星,但眼底深处有种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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