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回家拿几件换季的衣服。
进门时客厅电视开着,法国一台在放一则专题,画面上是日内瓦街头举着"Open the DOOr"标语的人群。母亲玛丽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攥在手里,没有换台,也没有说话。
父亲的书房门关着。这在过去三十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皮埃尔·迪朗在巴黎天文台工作,研究深空瞬变源.....用她母亲的话说,"研究一万光年外的闪电?"
书房的门从来是敞开的,方便他随时冲出来跟厨房里的玛丽讲"你听我说,这个很有意思"。
洛尔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
父亲背对着门,坐在屏幕前,却拿着一本书,努力的练习中文发音。
屏幕上不是她熟悉的恒星形成区图像,而是一条她没见过的光变曲线,横轴时间,纵轴光度,中间立着一根近乎垂直的尖峰。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释,手写的,是她熟悉的字体。
她没出声,父亲也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在键盘上方停着,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洛尔轻轻把门带上。
她走回客厅,母亲还在看那则新闻。
屏幕上,一个法国记者站在日内瓦的喷泉边,语速很快:"华盛顿邮报今天援引'知情人士'称,华夏正在实施一项所谓'文明备份'计划,往太阳系外大规模转移人口。此前已有传闻称,五常会议纪要流出,华夏拟有条件开放所谓'避难通道',条件包括汉语四级与所谓'善举记录'。华夏官方至今未予证实,白宫拒绝评论……"
"善举记录?"玛丽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这年头,连逃跑都要查你做过什么好事。"
洛尔没说话。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官方连影子都没证实的东西,她父亲为什么在学中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根红绳,编得很旧了,颜色褪成暗红,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磨得发亮的木珠子。是六年前,一个中国女孩系上去的。
那天晚上,洛尔回到大学城的宿舍,坐在桌前,心血来潮,打开邮箱,找到了一个地址。收件人那一栏,她输入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XiaOyU Lin.
光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儿。
窗外是八月的巴黎,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房间放音乐的声音。没有人知道柯伊伯带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父亲为什么开始学中文,没有人知道她家楼下的信箱里躺着一封没有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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