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落雪慢慢失了活气。早前高空总有乱流,碎雪斜扫砸在祭坛石面上,噼啪细响断断续续。现下风彻底敛尽,万千雪粒笔直下坠,落点、速度都死板地统一,连雪粒互相摩擦的声响,都成了一成不变的单调白噪,听久了下意识会被感官忽略。
此前风雪还会随着高空气流忽快忽慢,偶尔有碎雪横向斜扫,打在石砖上发出细碎噼响。如今风势彻底平息,千万片雪粒垂直下坠,每一粒下落的间距、速度都分毫不差,像被无形尺规校准过。整片雪原没有半点随机变数,连雪粒碰撞的杂音,都变成了单调重复的单一声调。
零迎来第一百二十七次感知空白。间隔分毫不差,刚好一息,贴合单次呼吸吐纳的时长。吸气尾端,五感没有丝毫过渡,直接抽离。冻土深处的冰裂、周身血脉缓慢搏动、落雪摩挲衣料的动静,尽数清空。不是周遭安静了,是听觉通路临时闭合,颅内空茫一片,以往相伴而生的颅底浅嗡,这次也一并消失。
依旧是一次完整呼吸的时长。吸气尾声,五感毫无缓冲地抽离,落雪声、冻土深层微弱冰裂、自身血液搏动,所有声响一刀切消失。世界不是变安静,是直接掏空了听觉维度,耳内空空落落,连往常伴随空白出现的颅底嗡鸣都没了。
识海底层那道无形硬痕,这一瞬格外清晰。无关疼痛,无关憋胀,只是内里一层细微的咬合错位,像肌理里卡了一粒细不可察的沙砾,内视看不见,却时时刻刻膈着神魂。一丝溯源的念头顺着错位冒上来,只差一线就能触碰到根源,下一秒就被全域蔓延的钝感压住。
不是痛感,也不是憋闷,就是一种突兀的违和。像是原本咬合严密的两块木片,中间多了一粒细沙,肉眼看不见,但是内里始终膈着。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快了一线,差一点就能顺着违和深挖下去,可下一秒,神魂钝感如期覆盖上来。
念头没有消散,只是被强行沉进识海盲区。事后零完全回想不起刚才所思所想,只剩眉心筋膜极浅地向内收拢一瞬,肩头积雪被微小力道震落两粒,转眼又被新雪覆盖,连转瞬的痕迹都留不住。
没有消散,只是被压在了表层意识之下,沉得极深,连零自己都回想不起刚才想要思索什么。只剩眉心肌肉极浅地向内收拢,表皮积雪被细微牵动,簌簌落了两粒,很快又被新雪盖住,不留痕迹。
体感延迟再度拉开,足足滞后十二息。融雪顺着衣领渗入内衬,贴着皮肉向内侵吞寒意,血管早已僵硬收缩,胸腔内里都泛起冻麻感。可表层识海迟迟接收不到冷感信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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