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不过瞬息之间……尽数湮灭。”
“秦锐。”
苍骤然出声打断他的低语,缓缓转头,目光锐利如寒刃,轻轻刮过秦锐的脸颊,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以为,我方才是在杀人?”
秦锐猛地一怔,茫然抬头:“难道……不是吗?”
“不是。”
苍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嘲弄,一字一句道:“我是在清理。”
他抬手示意,指向脚下这片血色浸透的大地。
“这幽州城,本就是一具滋生毒腐的躯体。作乱的暴民、徇私的官吏、潜伏的细作、通敌的内鬼,皆是脓疮里淤积的毒血。”
“持刀割疮,太慢,且会留有余毒、徒留反复。”
“最彻底的法子,便是焚尽腐肉、抽干毒血。”
苍收回手臂,重新负于身后,语气淡漠得让人心头发寒。
“如今脓疮已除,毒血尽干。这幽州城,才算真正干净了。”
秦锐张了张嘴,半晌哑口无言,心底震颤不止。
他此刻才骤然看清,自家族长的处世之道,与中原世人截然不同。
中原推崇仁义教化,讲究循序渐进、宽宥有度;可苍的世界里,唯有结果、效率与绝对掌控。
人命于他,从不是需要敬畏珍视的生灵,只是可利用的资源、可清除的障碍。有用则留,挡路则抹,杀伐决断,从不迟疑,亦无半分波澜。
“传令下去。”
苍不再凝望满城血色,转身迈步,缓步走下城楼,背影挺拔冷冽,气场沉凝。
“命族人封死所有城门,从此幽州地界,只进不出,断绝一切通路。”
“取生石灰,尽数撒遍全城,覆盖满地血泽。”
秦锐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本能的敬畏:“族长是要……入土为安,超度亡魂?”
苍脚步骤然一顿,微微回头,眼底掠过一丝看愚钝之人的淡漠。
“入土为安?”
一声嗤笑散漫响起,在空旷死寂的城楼间回荡,阴森彻骨。
“秦锐,你依旧看不透彻。”
“这满城血水,皆是我血煞领域的延伸。”
“血不干,地不灭,这片幽州故土,便是我的肉身疆土。但凡有人敢擅自踏足,便是闯我疆土、在我身中撒野。”
他眸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城外无边荒芜旷野,语气平淡,却藏着滔天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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