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在墓道前方,脚步虚浮,身形微微发飘。
他方才一番算计,本想借着大梁太祖皇陵的滔天凶煞,压一压黑袍少年苍的锐气,挫掉他一身桀骜。可如今看来,哪里是挫锐气,分明是引凶入户、请神容易送神难。
方才那三尊镇守陵道的傀儡,坚硬非凡,便是当世顶尖的大宗师撞见,也得费尽全力、脱层皮方能脱身。可落在苍手中,竟脆弱得如同酥脆烧饼,不堪一击。
苏晚心头沉甸甸的,在死寂幽暗的墓道中驻足,声音染上几分挥之不去的飘忽:“苍兄,前方便是黄泉路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彻底吞没光线的漆黑甬道,低声叮嘱:“这段墓道生得诡异,一路下坡纵深极深,越往深处走,阴寒寒气越是刺骨。传言当年修筑皇陵的无数工匠,大半都冻死在这一路山道之中。”
苍默然不语,唯有掌心那簇幽黑摇曳的火苗,轻轻晃了晃,破开周遭浓稠的黑暗。
借着这一缕惨白诡异的微光,前路的全貌彻底映入苏晚眼底。
这根本不像是供人通行的陵道。脚下铺陈的青石板歪斜错落,纹路嶙峋,层层叠叠酷似巨型蟒蛇的鳞甲,顺着坡道蜿蜒向下,直通深不见底的地底幽暗。两侧石壁摒弃了常规的青铜长明灯,密密麻麻凿开无数半人高的方形石龛,错落排布,宛如一排排死死紧闭的诡异窗棂,透着沉沉死气。
“这些石龛……”苍骤然开口,声线冷冽如凝霜碎冰,划破墓道寂静。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压低声线,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苍兄好眼力。这是生人龛。大梁太祖毕生迷信,唯恐死后黄泉孤寂,便将所有修陵工匠活活封死在这些石龛之中,令他们永世守陵、生死相伴。世人谓之‘生守死护’,说到底,便是惨无人道的活人殉葬。”
苍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轻蔑:“活人?数百年光阴,早烂成一捧淤泥尘土了。”
话音落,他抬步前行,黑袍宽大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纤尘未惊,姿态淡然却自带无上威压。
苏晚快步紧随其后,心神却早已悄然紧绷。方才余光扫过,就在苍途经其中一处生人龛的刹那,那原本严丝合缝、封死数百年的石板缝隙里,似乎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绝非风声穿隙的响动。
是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指甲抓石之声。
滋啦——滋啦——
声响极轻,细碎微弱,却在死寂得落针可闻的墓道里,宛如惊雷炸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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