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行走市井,目睹百态,将心中所见所思落笔成文而已。大宋看似盛世,然基层沉疴已久,若无人直言,日久恐积重难返。”
“你看得透彻,却也正因如此,引来了不少非议与忌惮。”苏学士话锋一转,语气渐渐凝重,“放榜前夜,礼部诸官议事,你应当能猜到几分内情。你的名次被刻意压低,并非文章不济,而是有人不愿见锋芒新锐进入中枢,扰乱如今的格局。”
陈砚坦然应声:“晚生心中早已明白。世族把持仕途,权贵划分圈层,自古有之。名次高低,晚生并未放在心上。”
“好一个未放在心上。”苏学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这份定力,方能走得长远。只是你心性刚直,不通圆融,往后入仕,怕是要步步为难。今日唤你前来,便是想与你说说州县为官的门道,也好让你早做防备。”
他身居朝堂数十年,阅人无数,更清楚大宋官场的层层规则与暗处陷阱。知晓陈砚无家世、无奥援,又是一身棱角,若无人提点,初入地方极易碰壁。
“晚生洗耳恭听。”陈砚正襟危坐。
“大宋州县,看似品阶低微,却是天下根基。”苏学士缓缓言道,声音沉稳,“可如今的地方,早已不复早年清明。其一,胥吏盘踞地方,盘根错节。州县主官多为科举新入、调任流官,任期有限,常常人地两生;而衙中胥吏世代承袭,熟稔律法漏洞、地方人脉,暗中把持钱粮、刑狱、差役诸事,主官若一味强硬,轻则诸事掣肘,重则被暗中构陷,难以立足。”
这番话,恰好戳中陈砚心中最在意的症结。他昔日游走乡野市井,早已看透基层胥吏贪腐扰民的乱象,此刻听得句句入心。
“其二,乡绅大族,勾结官府,垄断乡里。”苏学士继续说道,“地方望族,或是前朝世家,或是经商致富,在当地势力庞大,包揽赋税、田亩、讼事。为官者,若一味强硬整治,便会得罪一方乡党,流言四起,谤书递至州府、京城,纵使清白,也难自证。”
“其三,党争余波,蔓延州县。朝堂派系纷争,从不只局限于中枢。各路官员外放赴任,亦会带着各自立场。你无派系归属,本是好事,却也容易沦为各方试探、拉拢甚至排挤的对象。不偏不倚,看似中立,实则四面皆有暗流。”
三点剖析,层层递进,将大宋地方官场的困局说得明明白白。
书斋之内一时安静,唯有窗外竹叶轻响。
陈砚低头沉思片刻,抬眸问道:“依大人之见,晚生初至州县,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行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