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弊,始于姑息。今日包庇一桩仓粮贪弊,明日便会有税赋亏空、徭役徇私、刑狱枉法。层层纵容之下,国法悬空,百姓蒙冤,此非为官正道。学生身为县衙押司,掌案牍、核钱粮、纠疏漏,分内之事,不敢推诿退缩。”
张怀安看着他一身傲骨、不肯折腰的模样,知晓劝说无用,只得苦笑一声:“罢了,你心志坚定,本官不多劝阻。只是你需切记,如今满衙人心浮动,暗流汹涌,你务必多加谨慎,提防小人暗中构陷、背后使绊子。”
话音落罢,张怀安便转身离去,不愿再牵扯其中。
他刚走不久,身后便传来一阵拖沓脚步声,两名值守衙役快步赶来,神色局促,低声禀报:“陈押司,方才不少同僚聚集耳房,私下议论纷纷,皆说您刻意吹毛求疵,借查粮之事打压旧吏、博取名声,更有人说,您是外来士子,看不起巴山本地官吏,刻意挑事生非。”
“更有流言传出,说您暗中私自核验钱粮,不尊上官情面,意图邀功请赏,扰乱县衙安稳。”
细碎谗言,如风四起,转瞬传遍整座衙署。
陈砚听着,面无波澜,心中早已预料。
正道直行者,必遭邪曲非议;秉公纠弊者,必被宵小构谗。这是古来官场不变的定律。这些人不敢论法理、不敢对账目、不敢辩虚实,便只能从私德、动机、性情上肆意抹黑,妄图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让他深陷非议,进退两难。
若他心生畏惧、就此收手,这场仓粮大案便会不了了之,众人依旧安稳贪弊;若他执意彻查,便会背负刻薄邀功、不识大体的骂名,被全衙孤立,日后但凡稍有差错,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局势,已然悄然陷入死局。
暮色沉沉,晚风穿廊而过,卷起檐角枯叶,簌簌作响,平添几分萧瑟寒意。
陈砚抬步踏入衙署大堂,知县赵承业正端坐公案之后,翻阅今日初步汇总的核查清单。堂内气氛寂静压抑,无人敢出声。
赵承业抬头看向走入大堂的陈砚,目光复杂难辨,有赞许,有顾虑,更有深深的无奈。
“陈砚,今日一日核查,疑点累累,旧账错漏、虚实不符之处,远超本官预料。”赵承业缓缓开口,“此案一旦彻查到底,牵连人数极多,恐动摇本县吏役根基,引发衙署动荡。”
陈砚躬身正色:“县尊,根基在德不在势,吏治在公不在和。一众吏员若皆徇私舞弊、蚕食官粮,这般根基,留之何用?今日不除积弊,他日灾荒临头,仓无存粮、民无接济,届时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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