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但凡案卷上报,无人会信他秉公执法,只会认定他小题大做、扰政乱民。”
“第三步,釜底抽薪,制造实错。”
说到此处,闵崇山话音一顿,眼神阴鸷刺骨。
“账册、粮据、凭据,皆是死物,可改、可换、可毁。今夜派人潜入库房架阁,寻机抽换、篡改部分边角旧账,制造陈砚‘勘核不实、错断账目、冤枉无辜’的实据破绽。”
“只要他核查的案卷出现一处错漏,我等便可借此发难,直指他学识浅薄、做账糊涂、罗织伪证、构陷良吏。清名一毁,秉公之名即刻作废!”
三步毒局,层层相扣,杀人不见血。
吏役抱团,只是明面上的冲撞;乡绅布局,却是从上层官声、下层人证、核心物证三处同时绞杀,要将陈砚彻底钉死在“躁进乱政、勘事不实”的罪名之上。
周奎听得浑身战栗,心底大石彻底落地,连连叩拜:“三位老爷神机妙算!此局一成,陈砚纵有一身正气、满纸铁证,也必身败名裂、滚出巴山!”
密室之内,阴谋既定,杀机暗藏。
与此同时,巴山县衙之内,陈砚依旧端坐案前,日夜勘核案卷。
他已然察觉气氛愈发诡异。
自昨日群吏停职之后,整座县衙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当班吏役噤若寒蝉,遇事推诿,问话不应,做事迟缓,所有人都在刻意疏远、刻意孤立。
往日尚可问询的老吏、尚可调取的旧档,如今处处碰壁、层层阻滞。
更古怪的是,连日来下乡问询纳粮实情的差役,尽数无功而返。
各村里正口径惊人一致:历年纳粮无缺、无杂、无潮、无劣,全数足额精良入库。仓粮霉变,与乡户毫无干系。
所有来自乡野的证词,整齐划一,滴水不漏,尽数指向周奎一人看管失责。
陈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瞬间通透。
吏败于前,绅隐于后。真正的对手,终于出手了。
这群盘踞乡土、世代经营的豪绅,远比县衙老吏更懂官场规则。他们不争一时口舌之利,不逞一时聚众之凶,而是悄无声息封死所有线索、抹平所有痕迹、搅动所有上层舆论,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要让他有理无处说、有证无处用、有功无处立。
张怀安缓步走入房中,看着案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看着神色沉静的陈砚,忍不住低声叹息:“陈押司,你可知外头情势已然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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