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杂吏,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早已看透此间博弈本质。
台前周奎、群吏皆是棋子,幕后乡绅才是执棋之人。这群豪强为保私利多 years 的贪腐私利,不惜铤而走险,篡改官档、伪造公文、构陷奉公官吏,手段阴狠,无法无天。
“受人蛊惑?”陈砚声线微冷,“区区库房杂吏,无利不起早,无胆不敢私改官账。是谁许你重金?是谁授你改账手法?是谁教你专挑细碎破绽毁我勘案?一一从实招来,尚可从轻论处。”
杂吏心神彻底崩溃,深知私改朝廷官账乃是抄身重罪,若是顽抗到底,必死无疑。为求活命,他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当即全盘托出。
从闵崇山暗中遣人联络、许以五十两重金、事成后保送乡中私塾教职,到三大家族商定的三层杀局、改账毁证的全盘算计,尽数吐露,一字不漏。
库房之内,句句供词清晰落地,桩桩件件,直指巴山三大乡绅望族。
陈砚静静听完全部供词,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落地。
此前乡野口径统一、州府流言四起、查案处处受阻的怪异局面,此刻全部串联成完整脉络。
好一个绅吏勾结、上下封口、明暗双杀的绝杀之局!
若是今夜他稍有懈怠、稍作休憩,待到明日开堂审案,拿出的便是被篡改后的伪账,不仅无法定周奎贪腐之罪,反而会让自己深陷勘案不实、伪造证据的死罪之中,落得身败名裂、革职问罪的下场。
一念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陈砚取出随身纸笔,当场令杂吏口述、自己亲笔记录供词,令其画押手印,封存入卷,作为铁证。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过三更。
秋风穿窗而入,吹动案前纸卷簌簌作响,幽微烛火映亮陈砚沉静的眉眼。
旁人以为他孤身一人、四面皆敌、深陷死局,却不知他以静制动、以察破奸、以谨克诡,早已在灯下破了对手最阴毒的绝杀之计。
不仅破局,更反手握住了乡绅结党舞弊、擅改官档的致命罪证。
可陈砚心中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乡绅盘踞地方数代,根基深厚、人脉广袤、财力滔天,敢私改官账,便敢铤而走险,再施毒计。今夜破去一计,前路凶险依旧层层叠加。
账外的流言、乡中的封锁、暗处的杀机,从未消散。
他抬手将供词、原账、被篡改的伪账三者分开封存,一一加盖私印,严防再次被人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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