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延重重点头,冷声道:“此计唯一破局生路!今夜便动手,绝不给他等到钦差到县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杀意既定,再无半分迟疑。
他们世代盘踞乡土,家中豢养护院死士、亡命打手数十人,常年看家护院、私行威慑乡里,个个身手彪悍、胆大妄为。往日用来震慑乡民、稳固乡势,今日,用来绝杀朝廷公职官吏。
葛顺沉声吩咐:“即刻抽调府中顶尖死士四人,暗夜入城,潜伏县衙周遭。”
“记住,只取陈砚一人性命,不惊县衙大局、不伤其他官吏。事成之后,重金遣散,远走他乡,永不归巴山!”
重重悬赏、亡命驱使、绝境逼压,一群见钱眼开、不畏王法的亡命之徒,即刻领命,暗夜整装。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秋风凄厉,笼罩整座巴山县城。
白日里县衙青天重开、公道昭雪的清朗气象,入夜之后,尽数被沉沉杀机笼罩。
县衙值房,灯火孤明。
连日博弈、昼夜勘卷,陈砚依旧未曾歇息。他知晓钦差将至、大案收官在即,越是临近终局,越不能有半分疏漏。
今夜他依旧独坐案前,逐一复核全套案卷、补全罪证脉络、梳理绅吏勾连始末、整理州县包庇细节。灯影之下,青衫单薄,却身姿挺拔,神色沉静。
连日来,他破账局、抗群吏、撼乡绅、逆州府、通提刑,以一人之力,逆转一县浊局,守得国法清明。
可他并非全无察觉。
越是临近终局,周遭气氛越是诡异死寂。乡绅势力看似全盘溃败、人心溃散,可暗中潜藏的戾气、蛰伏的阴毒、沉默的反扑,从未消散。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群盘踞百年的豪强,竟敢胆大妄为此等地步——不惧王法、不畏钦差、公然刺杀在职官吏。
廊外夜风萧萧,树影婆娑,暗影浮动。
四名黑衣死士,身着夜行劲装、面罩遮脸、腰藏短刃,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翻越县衙矮墙,避开巡夜衙役的常规路线,精准潜伏至西侧值房墙外。
常年横行乡野的亡命徒,深谙潜行、隐匿、突袭之术,动作利落、无声无息。
巡夜衙役方才走过,脚步声渐远,院间一瞬空寂。
墙外黑影微动,一人贴墙窥望,透过窗隙,看清了灯下独坐的青衫身影。
目标精准,绝无差错。
窗外四人眼神冰冷,杀机凛冽,只待一个信号,便即刻破壁而入,绝杀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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