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放下诗卷,纸页边缘被她压出浅痕。
“这回不是客人拿银票砸门,我懂。”
“你未必懂。”
春妈妈走到窗边,挑开帘子一角,楼下酒客正拍桌喊曲。
她把帘子放回去,回头看她。
“皇上知道你在这儿。”
柳如烟手指停在桌沿。
“他一直知道。”
屋里沉水香烧得久,压住了楼下酒气,压不住两人都不愿提的旧事。
柳如烟又道:“楼后那位同意了?”
春妈妈的帕子皱成一团。
“如烟。”
柳如烟看着她。
“妈妈放心,我不会供出她。”
春妈妈眼眶发红,话却压得稳。
“我怕的不是你供谁。”
“那怕什么?”
“怕你走错,你若只是花间楼的姑娘,三千两够赎十次。”
春妈妈坐到对面。
“可你不是。”
柳如烟把茶盏放下。
“所以我注定走不了。”
“能走。”
春妈妈把帕子按在桌上。
“但不能乱走。”
柳如烟笑了一下。
“有区别?”
“有。”
春妈妈盯着她的手。
“乱走会死,进逸王府,未必。”
柳如烟抬眼。
“妈妈替三皇子说话?”
春妈妈给她添了热茶,茶水落进杯里,热气带着淡苦往上散。
“这些年三皇子来花间楼,荒唐是真,撒银子也快。”
“他爱听曲,爱漂亮姑娘,嘴上也混。”
柳如烟抬了抬眼。
春妈妈停了半拍。
“可他没逼过楼里的姑娘过夜。”
柳如烟指腹贴着杯壁,热意烫得她指尖发红。
她没有反驳。
春妈妈这才继续。
“若他只是坏,你去就是送命。”
“若他只是蠢,你去只是换个笼子。”
“可他一口气求娶六家,这事不像贪色。”
柳如烟看向她。
春妈妈继续说。
“他把半个京城拉到了一张席上。”
柳如烟垂眼,看着茶面。
楼下有人碰杯,笑声刺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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