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凉汤一口干了,抹了下嘴,也走了。
顾墨染独自坐在空位上,面前摆着少了半截的红烧肘子。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是沈灵儿。
“夫君,人家听说前厅打仗了,怎么回事呀?”
“没打仗,吃饭呢。”
沈灵儿在他对面坐下,夹了块肘子啃了两口。“嗯,挺好吃的。”
“苏大小姐和林小姐不要的。”
“不要正好,人家要。”
她歪着脑袋看他。“夫君今天还出府吗?”
“出,喝酒。”
“每天都喝?”
“每天都喝。”
“夫君的肝不要了?”
“本王的肝铁打的。”
沈灵儿低头继续啃肘子,没再追问。
顾墨染起身回房换了行头,翻身上马出了王府,第三个巷口下马钻进赵老板的茶馆。
二楼雅间门一关,赵老板把三封信推过来。
“叶青云出济州了,行程比预估快两天,十天到京。济州那个道士给他的古卷,他一路走一路读,沿途不歇脚。”
赶路的人不歇脚,说明有了目标。
顾墨染拆开第二封,三张诗稿,墨迹还新。
叶青云在济州文会上写的“三绝句”,国子监那帮人已经在抄了。
他一张张读完,铺在桌上。格律工整,用典讲究,比兴老练,挑不出毛病。
但三首颔联全用了同一种句式——先抑后扬再翻转。一首是风格,三首都这么写就是模板。
好在技巧,缺在阅历。二十岁的寒门书生,没见过大江大河,写不出真正的大气象。
他在第一首旁边写了四个字:有才无势。
“还有。”赵老板压低声音,“丞相幕僚李元前天见了个济州书商,带了叶青云的诗和一封文坛联名推荐信。碧玉上次回丞相府取衣物,跟李元的小厮说过话。”
叶青云还没进京,人脉已经铺到丞相府了。
顾墨染拿起第三封。
“二皇子府昨天递了道折子进宫,递折子的人回来后去了国子监,见的是祭酒谢怀安。”
谢婉清的父亲。
五家里面谢家最没根基,好感度六人中唯一正值,也只有+1。
二皇子挑的,是最容易撬动的那一块。
“叶青云行程每天一报,丞相府加条线盯李元,二皇子动向单独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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