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门拉开。
苏瑶站在廊下,披着月白薄衫,长发没有盘起,只用素色发带松松拢着。
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她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热气往上冒,银耳和冰糖的甜味先一步进了屋。
顾墨染看碗,又看她。
“爱妃深夜送羹?”
苏瑶的视线落到他半敞的衣领上,又很快移开。
“沈灵儿送多了,我喝不完。”
“所以你端着喝不完的羹,走了百步路,来敲本王的门?”
苏瑶把碗往前一递。
“你不喝,我拿走。”
顾墨染接过碗,指尖碰到她手背。
苏瑶手一缩,羹汤晃到碗沿。
他稳住碗,低头喝了一口。
“甜了点。”
苏瑶噘着嘴。
“沈灵儿放的糖,跟我没关系。”
“苏夫人这么晚过来,总不能只为证明沈灵儿糖放多了吧?”
苏瑶背对着他,肩线收得很直。
“其实是为今日诗会的事。”
顾墨染把碗放到门边矮桌上。
“哦。”
“谢婉清替我挡了叶青云那一场。”
“那你该去谢她。”
苏瑶转过身,目光压在他脸上。
“教她那些诗的人,是你。”
顾墨染笑了下。
“本王连七律几句都未必记得清。”
“你在我面前还装?”
这句问得很轻,却比高声质问更难躲。
顾墨染收了笑。
夜风从廊尾过来,吹动苏瑶颈边碎发,白梅香混着银耳甜味,贴着门槛往屋里钻。
他侧身让开。
“进来说。”
苏瑶揉了揉喉咙。
她看了看屋里的烛台,又看了看床榻。
顾墨染懂了。
这是怕,嗓子彻底废了。
“放心,本王今日诗会看了一天热闹,腰酸背痛。”
苏瑶跨过门槛。
“我没怕你。”
“那你进门前看床做什么?”
苏瑶脚步一停,坐到桌边,腰背挺得比国子监戒尺还直。
顾墨染把门虚掩,留了两指宽的缝。
苏瑶看过去。
“你不关门?”
“给你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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