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点笑意退了下去。
这楚天行在殿外已经把一圈官员得罪干净。
偏偏得罪人的话里带着医理,难驳。
再这么下去,他真敢在父皇面前乱说。
内侍过来传话:“陛下宣京兆尹袁慎、长安县尉曹晋、案中医者楚天行、逸王、安王入殿。”
曹晋压着嗓子:“进去后,楚天行,你记得,只答案情。”
楚天行背起药箱。
“那饭呢?”
曹晋看他。
“活着出来,加肉面。”
楚天行立刻闭嘴。
众人入殿。
太极殿内药香很重。
御案旁摆了四样东西。
顺安巷案卷。
叶青云随身竹筒与竹简。
楚天行针包里的断针。
顾墨辰手里的锦盒,则由陈德海接过,放在御案右侧的黄绸托盘上。
楚天行进殿时,舌尖碰到牙根。
殿里那股丹药味,比殿外更冲。
朱砂,硫黄,还有一种烧焦的甜苦气。
顾墨染也闻到了。
皇帝最近丹药吃得不少。
疑心只会更重。
他把念头压下去,跪地行礼。
顾墨辰跪在他旁边,袖摆收得整齐。
楚天行跪得很别扭,药箱压在膝边。
皇帝坐在御案后,额角贴着一片薄薄的药膏。
他一夜没睡好,眼白里有血纹,手边蜜水换成了参茶。
“袁慎。”
袁慎叩首。
“臣在。”
皇帝指了指案卷。
“念。”
袁慎起身,打开案卷。
纸页翻动,殿中只有这一点响声。
“顺安巷救急棚案,叶青云持刀闯棚,逼问医者楚天行,称其受东宫指使,废其左臂。”
“后双方冲突,楚天行施针救治,叶青云强行运转偏门功法,气血上冲。”
“临死前口称太子害我,太子让楚天行废我,太子楚天行买我命。”
顾墨辰垂着眼。
袖中拇指压住食指指腹。
太子禁足,不在殿中。
可东宫的名字,一遍遍在御前案卷里滚过。
比人站在殿里挨骂更难受。
皇帝听到“太子”二字时,手指在杯盖上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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