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上午,省城,锦江酒店1608房。
苏瑾站在窗前,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切进来,把地毯分成两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她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手里拿着那份昨晚圈了数字的纸。
5400000。那个被她用笔尖划破的圈,像一道伤口。
她没睡。一整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能想到的路全都想了一遍。找苏建远?那个电话她宁愿死也不会打。
没有其他路。不是"选择很少",是根本没得选。
不借,施工队三天后撤场,六百万变成一堆埋在土里的混凝土和钢筋。借,至少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只要写字楼能封顶预售,只要市场不崩,她就能活。
苏瑾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周老板,我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笑声。那种笑不是高兴,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笼子的笑。
"苏总痛快。"周老板说,"下午来我办公室,带土地证。"
"合同细节——"
"来了再看。"周老板打断她,"下午三点,别迟到。"
电话断了。
苏瑾放下听筒,走到浴室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了皮。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对着镜子,一笔一划地梳好头发。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瑾站在省城一栋老旧写字楼的电梯里。
这栋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的白瓷砖已经发黄,有些地方的勾缝开了裂。一楼大堂的地面是水磨石,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没有门禁,没有前台,电梯是上世纪的货梯,铁栅栏门,上升的时候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
周老板的办公室在十二楼,走廊尽头。苏瑾一路走过去,经过几扇紧闭的门,门牌上的公司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说过——"东方贸易"、"恒通投资"、"信达咨询"。没有一个是正经挂牌的。
走廊尽头那扇门,同样没有任何标识。苏瑾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苏瑾推门进去。
里面的装修和外面的破败完全是两个世界。一百多平的办公室,全套红木家具,办公桌是整张缅甸花梨木的,茶台是整块寿山石雕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四个大字——"和气生财"。
周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袄,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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