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到很远的地方,像142章那张片上的船,像151章那个‘等我’的渡口。绳一直系着,系了二十年。后来,我娘走了,绳还在我手腕上。我想解,解不开,结死了。我用剪刀剪断,留了一半,埋在她坟头。这一半,我攥了四十年。现在,我想……想把它存在这。等一个,能把死结,重新解开的人。”
小满没说话。
他捧起老太太的手。手是糙的,裂的,指关节粗大。他轻轻把那截红绳,从她手腕上褪下来。绳是温的,不是日头晒的温,是被骨头焐了很多年的温,像一块被盘透了的骨头。褪下来的时候,绳在皮肤上,擦出一道很细很细的响,像干叶子在磨,像旧书页在翻身,像一句,终于从骨头上,松了劲的话。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截红绳,看着暗红的颜色,看着断口处散了的线头,像一朵花,像一张没牙的嘴。她忽然伸出右手,五根指头,像五根嫩芽,像五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红绳,轻轻放进念一手里。红绳是轻的。念一捧得住,像捧着一颗星,像捧着一口井,像捧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红绳。看着断口。她忽然把红绳,绕在自己右手腕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
和老太太一样。三圈。死结。
“紧。”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小满看着念一的手腕。红绳绕了三圈,勒出一道浅浅的痕,像一句,终于缠上了的话,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念一走到墙边。她仰头看着。铜铃在左,悬着。笛在右,悬着。陶哨在中,悬着。她把手伸到铜铃和笛之间,把红绳,系在竹竿上。
红绳横在墙上,像一道桥,像一条血痕,像一句,终于连起来的话。暗红的绳,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把左边的铃,和右边的笛,连在了一起。
然后,她把自己左手腕上的那根白棉线,解下来。线头还分叉着,像一颗没长好的牙。她把白线,搭在红绳上,打了一个结。
不是死结。是活结。一拉就开的,像一扇,虚掩着的门。
白线连着红绳,像两个时代的人,终于坐在了一条板凳上。像母女,像姐妹,像一句,终于对上了缝的话。
“系。”念一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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