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把铁锹往车板上一搁,弯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行了,走吧。"
她架起车杠,板车嘎吱嘎吱地往前碾了。
陆振华躺在车板上闭着眼,王雪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又躺回去了。
她又走了几步,觉得不对——陆振华平时躺着的时候手是搭在胸口或者身侧的,但这次他的手垂在车板边缘,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的,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把它收回去。
她停下来,转身走回车板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陆振华没有睁眼,只是说:"没事,走吧。"
王雪琴没有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又碰了一下他的手,也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干草上洇开了一片暗色的湿痕。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上全是黏腻的暗红色。
她愣了一下,猛地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推——大腿外侧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纱布已经浸透了,整个裤腿全是湿的黏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凉的。
她又往上摸了一下,膝盖以下全是凉的,冷得像一块石头。
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骂了句蠢货,然后猛地抬头,怒瞪着陆振华:"陆振华,你老糊涂了啊,你这条腿——你难道感觉不到?"
陆振华的声音很轻:"……感觉不到。头有些晕……"
王雪琴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变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陆振华没有再回答。
她咬着牙翻开急救包,里面还剩最后一点药粉和纱布。
她把他腿上旧的纱布拆下来,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
她把药粉倒上去,拿纱布一圈一圈地裹紧扎了一个结。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也轻了一些。
扎完之后她把他放平,又垫了一层干草在他腿下,然后站起来重新架起车杠。
她开始走了,回头看了陈安邦一眼。
陈安邦正拄着那根树枝站在路边,脸色还是白的,但人站着,没有倒下去。
王雪琴上下扫了他一眼,眉毛拧着,语气又硬又冲:"陈安邦,你能自己走吗?还是说你也得躺上来?"
陈安邦被她那眼神剜了一下,像是被刀子刮了一层皮。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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