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着货单、合同、商号私章、一包银票和几块银元,一套厚长衫,两套换洗衣物,牛角梳、刮胡刀、磨刀布、雪花膏,还多了一件御寒夹袄和一小包伤药。
王雪琴白了一眼歪在车板上睡过去的陆振华:"出门带这些劳什子,你当你是去走亲访友还是当新郎官?"
她一样一样往外拽,动作又急又嫌弃。
厚长衫被她抖了抖叠好放在一旁,嘀咕了一句:"逃命呢,又不是去拜寿。"
牛角梳、刮胡刀、磨刀布、雪花膏,被她嫌恶地丢在一旁:"花里胡哨,老孔雀开屏。"
手指划过御寒夹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捏了捏厚度,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夹袄……留着吧,夜里冷。"
她把它叠好放进另一堆。
最后留在她手里的只有三样:那三件厚衣裳,那包救命的伤药,以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单、银票和私章。
剩下的——长衫、梳子、雪花膏、磨刀布,还有急救包里那些暂时用不上的瓶瓶罐罐——她归拢成一堆,掂了掂,哼了一声:"二十多斤,全背着走,没到县城老娘这腰就得断。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谁爱捡谁捡。"
她抽出车板底下的铁锹,走到路边一棵枯树下,左右看了看,开始挖坑。
土是松的,一锹下去翻起来一大块,她弯着腰,一锹接一锹。
坑挖得够深够宽了,她把那些挑出来的东西丢进去,开始填土。
陈安邦半昏半醒地歪在车板上,眼皮沉得像压了石块。
他迷迷糊糊看见王雪琴在挖坑,看见她把东西往里放,看见她一锹一锹地填土。
火堆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铁锹落下去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陆振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黑灯瞎火的,你挖坑挖上瘾了?"
王雪琴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埋点东西",但陈安邦没听清。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说的是不是"埋了陈安邦"?还是"埋了那个老东西"?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能侧过头,看向车板另一头的陆振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她在说什么?"
陆振华没睁眼,声音很弱:"不知道。"
陈安邦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在磨:"她说……是不是……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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