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省夜市，中州战区机关。
清晨的阅湖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湖面像一块被人呵过气的旧玻璃。
机关大楼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开着半扇，凉润的湖风裹着广玉兰将谢未谢的香气吹进来，吹得桌上那摞文件页角轻轻起伏。
顾承渊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浓茶，正听普光强在旁边念叨小黑昨晚又在食堂后门堵军犬队新来的小母狗，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嘴角噙着点笑，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报告。”是秘书处处长周桂红的声音。
“进。”
周桂红推门进来，手里照例夹着一个皮质文件夹，他今天的精神格外好，脑门似乎也没平时那么亮得发苦。
走到顾承渊面前，先将一份还带着打印余温的文件双手递了上去。
“报告首长，吴斌总参谋长发来的扶桑工作汇总报告！”
“扶桑局势已经初步稳住，福生聚集地已进入我们一手建立的秩序轨道。”
“天佑天皇公开讲话后，扶桑民间反应平稳，未出现有组织的反抗，吴斌总参谋长说，按目前进度，扶桑很快就能转入‘重建反哺’阶段。”
顾承渊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只先“嗯”了一声，用指腹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压，才慢慢展开。
报告写得很细，从火种突击队入城平叛、斩首佐藤集团的作战经过，到美军伤亡与弹药消耗的统计，再到天皇入城仪式、扶桑幸存者领取早餐时的反应，事无巨细，一条一条罗列得整整齐齐。
吴斌是基层指战员出身，字里行间措辞非常简练直接，没有任何的空话套话。
越是这样平铺直叙，越让顾承渊能想见那几天福生城里烧起来的火、哭喊出来的人声，和最后那些枯瘦的手举着野花野草的模样。
他看得很慢，当看到“一人入伍，全家受养”那一页时，顾承渊忽然笑了一下。
周桂红在旁边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普光强倒是探了探头，又飞快缩回去。
“吴斌这事办得——”顾承渊把文件轻轻搁在桌上，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接着道：“不愧是参谋长，一下就拿捏到了治理扶桑的分寸！”
“太过暴虐不好，我们不是为杀戮而去，太过柔和也不好，我们也不是为了拯救而去。”
“‘军属供养’这个抓手找得好，一下就抓住了扶桑幸存者的软肋！即使现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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