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日,周二,下午两点。
午饭过后,母亲去厨房洗碗了,父亲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戴上老花镜,继续看那份报纸。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国庆节的特别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陈诺走到客厅,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父亲也没有说话。他翻了一页报纸,目光依然停留在纸面上,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声音和厨房里母亲洗碗的水声。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打破了沉默:“爸,厂里最近怎么样?”
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说:“还是那样。不温不火的。效益不好,听说可能要裁员。”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裁员。这个词,对于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压力,意味着可能失去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呢?你会被裁吗?”
父亲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技术过硬,领导对我还算器重。但工资可能会降一些,厂里说要降本增效。”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要不你别干了。我在上海买了房,也有了一些积蓄,可以养活你和妈。”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马上接受,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钱,是你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你留着,以后结婚、生子、过日子,都需要钱。我和你妈还能动,不需要你养。”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和你妈,有自己的活法。你在外面好好发展,不要操心我们。”
陈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明亮有神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眼白也有些浑浊。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和自尊,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再劝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父亲的固执,他是从小就领教过的。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电视机里的国庆特别节目还在播放,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歌颂着祖国的繁荣昌盛,与这间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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