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间一切贪嗔痴恨的源头,相枢见过了太多人间的祈求。
名门正派的虚伪、魔门修士的狠毒、凡夫俗子的恐惧,在它眼里不过是一抹抹平淡无奇的佐料,连让它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这缕微弱的神念只是循着血祭本能被动苏醒,正打算随手将这个蝼蚁般的祭品吸干精血、化作一头只知杀戮的失心魔。
然而。
当它的魔念触及赵宣心神识海的刹那,那对漠视苍生的庞大血瞳,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相枢的神念停住了。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荒谬怪胎,将感知一层层探入这个年轻皇子的神魂最深处。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情绪风暴,毫无保留地反扑向了相枢的神识。
那不是恐惧,不是对长生的贪恋,更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而是一股纯粹、狂热、甚至已经彻底病态扭曲的极致执念!
那是想要君临天下、想要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想要坐上那张至尊宝座的滔天狂欲!
这股欲望太烈了。
烈到哪怕神魂俱灭、哪怕天地翻覆、哪怕自己化为万劫不复的厉鬼,也绝对不肯退让半步!
在相枢沉睡的万古岁月里,它吃过无数自诩绝顶的英雄豪杰,见过数不清的修仙狂徒。
可它从未在一个甚至连内力都没练明白的凡俗蝼蚁身上,见过如此高纯度的欲望结晶。
这根本不是被相枢诱惑而堕落。
这疯子本身散发出来的恶念,甚至比相枢本源还要像相枢!
血雾之中,那张模糊扭曲的魔主面孔,发出了一阵怪异而沙哑的轻笑。
“啧啧……”
虚空中回荡着刺耳的赞叹声,带着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栗与惊奇。
“奇哉,怪哉……”
相枢的神念在密室穹顶盘旋,那对巨大的血瞳弯成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它俯瞰着跪在血泊里的蝼蚁,缓缓开了口:
“凡俗小儿,你可知唤醒本座的代价?”
“不仅精魂尽毁,身堕阿鼻,连你骨肉血亲、山河万里,皆要化为本座的腹中食粮。”
“你献祭自身,究竟想要什么?”
血雾压在赵宣的头顶,沉重得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彻底压碎。
他的皮肉在黑煞的侵蚀下寸寸溃烂,浑身经络传来如烈火烹油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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